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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社会治安为什么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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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我母亲去广州办事,结果一下火车金项链就被飞车党抢走了。在她一次次绘声绘色,甚至略带夸张的描述中,广州就成了个兵荒马乱、盗匪横行的地方。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那个年代,不仅是广州,我们老家的治安也没好到哪去,有时一大早,我就被叽叽喳喳的邻居给吵醒了,大家都在说谁谁谁家夜里遭了贼。即使是在大白天,我们也没有多少安全感,有一次,我新买的单车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骑走了,光天化日的,我明明只转身买了根冰棍。
 
这样的事情以前非常常见,尤其是像广州、深圳这样工业化程度高,外来人口多的城市。
 
当时国家要求公安机关“大案必破”,所以有些案件过了十年八年,但警方还在查。小案破起来就更困难了,当时的破获率只有15%,像电瓶车被偷,手机被抢这样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们都懒得去报警,因为知道报警没啥用。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丰县事件,其实也是那个年代治安状况的一个缩影,一个好端端的人,居然能青天白日地被拐卖到山沟沟里去,你说可怕不?
 
现在再回过头来看,我们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大半夜有人溜门撬锁,也不用担心停在路边的单车、电瓶车被人骑走了,至于手机、耳环被抢这样的事,就更少了。
 
所以很明显,我们的社会治安在肉眼可见地变好。
 
但为什么我们的社会治安会变好呢?
 
很多人可能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甚至觉得全世界的治安都在变好。但事实并非如此,不信你去巴黎、伦敦、诺丁汉、芝加哥瞧瞧,就会发现,中国的社会治安真是好得没话说。
 
比如说当你去到巴黎,当地人可能会劝你好好待在塞纳河的南岸,少去北岸,尤其是巴黎北站、蒙马特高地、红磨坊夜总会这些毒品交易、入室抢劫、敲诈勒索案的高发地。还有伦敦的东部和南部某些区域、纽约的布朗士区和布鲁克林、芝加哥的南区……这些地方的治安也是出了名的差,去年一名中国留学生就在芝加哥的南区被人莫名其妙地枪杀了。
 
这么一对比下来,中国的治安确实算好的,现在你再去到广州的火车站,会发现那里已经变得秩序井然,你甚至都不用担心什么扒手劫匪。包括像东莞这样到处是工厂的工业城市,我刚到东莞的时候还有点担心,毕竟有段时间东莞的名声不太好,但后来我发现东莞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我就经常大晚上一个人跑出去撸串。
 
事实上,根据全球犯罪与安全指数,中国已经是治安保障最好的国家之一。
 
我们的社会治安能变好,原因有很多,比如大力的扫黑除恶,比如经济的发展,就业机会的增加。但除此之外,还离不开一个重要的工程——中国天网
 
早在几年前,中国就已经完成了“天网”的建设,这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视频监控网络。在过去的十年间,中国是摄像头数量增长最快的国家,目前已经安装的摄像头数量差不多有2亿。
 
要追溯这个浩大的工程,得回到2005年。
 
那年夏天,英国伦敦发生了多起地铁和公交车恐怖爆炸案,在一片混乱之中,伦敦警察居然利用视频监控系统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这让中国人很好奇,所以当时我们还专门派人去英国取经。
 

伦敦地铁爆炸案

我们发现,根据英国当地的法律,每个建筑物必须要有安防,要安装cctv(闭路电视监控系统),这种视频监控安保系统让我们大开眼界,所以当时中国不惜花大量的外汇来进口相关的设备,甚至包括视频分析软件,都要靠外汇来换。
 
但没想到的是,不到十年的时间,中国人已经从靠外汇换设备,不仅快速地完成了国产化,还一不小心干到了世界领先水平,顺带把某些天价的设备拉到了白菜价。
 
比如说摄像机中最复杂的一个设备——球机,就是那种长得像眼球,可以转来转去具有光学变焦功能的摄像头。当时这种设备被日系厂商所垄断,因为里边有个核心器件叫机芯,所以这玩意儿特别赚钱,毛利高达70%,差不多得2万块钱一台。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杭州有家叫宇视科技的企业就表示很不服,这家企业当年全年营收只有3亿元,结果他们愣是砸了4000万来搞自主研发,因为我们不想再受外国企业的鸟气。
 
但这玩意确实属于高精尖设备,人家日本人做这个是有天然优势的,他们的索尼相机咔咔一秒钟就能完成精准对焦,结果我们研发出来的样机第一次对焦慢悠悠地花了十几秒,要真用这玩意儿来捕捉目标,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当时我们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埋头搞研发,结果两年后,宇视科技的产品就在性能、可靠性、成本这三个维度全面超越了对手,把这种贵得离谱的设备一下干到了只要50007000元一台。
 
现在,宇视科技每年要像全世界交付1000万台摄像机,我们不仅不再用外汇去换这种设备,还能靠出口这种设备来换外汇。
 

宇视科技自主研发的摄像机

什么叫逆袭?
 
这就是啊。
 
上个月我们还专门去杭州参观了这家企业,大开眼界。我之前并不知道,不仅是在球机的制造工艺上我们实现了逆袭,在人工智能以及视觉识别的算法方面,我们也实现了弯道超车,开始领先于欧洲、北美、日本和韩国,而正是这些,共同构建起一个疏而不漏的中国天网,大大地提高了我们的破案率,改善了我们的治安状况。
 
中国天网实际上就是一个超级数据中心,它有着大规模的存储算力,能调用上万只摄像头。它强大到能让我们在10分钟内搜索全城,找回一个走失的老人。
 
这在当年简直不可想象。
 
在那年的伦敦地铁爆炸案中,伦敦警方派了几百个警察,把6000多个分布在各地的摄像头的录像带找来一个一个地观看分析,花了22天才最终锁定犯罪嫌疑人。包括我们在2012年破获周克华案,为了抓捕这个逃逸多年的抢劫杀人犯,长沙公安出动了4000余人,他们观看了500T视频文件,重庆公安则出动了1000余人,观看了93000个小时的视频,工作量极大,为了追捕一个逃犯,把几千个人看得头昏眼花。
 
所以光有海量的摄像头是不够的,如果没有配套的人工智能以及视觉识别的算法,要想锁定一个嫌疑人,就像在大海里捞一根绣花针。
 
现在,中国天网之所以能这么强大,有赖于算法在这些年取得的进步,尤其是2010年以后,语音和图像识别领域的深度学习算法先后取得了重大突破,使得通过摄像头识别目标具备了可实现性。
 

视觉识别

之前有个外国人想假扮逃犯挑战一下我们的天网系统,结果10分钟之内就被“捉拿归案”了,这效率连美国FBI看了都汗颜,虽然类似的桥段经常在他们的好莱坞大片中上演。
 
中国天网不仅大大降低了我们的犯罪率,还帮助警方侦破了近万起历史遗留案件,并成功捉拿2万潜逃人员。
 
比如在“追逃大神”张学友的演唱会上,我们就抓获过三名逃犯,被抓的时候,他们还一脸懵逼,因为连他们自己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其中有个姓于的山东人,几年前他在诈骗了11万元土豆后就逃离家乡,躲在嘉兴西塘隐姓埋名了3年,直到2018520日,他优哉游哉地跑去看张学友的演唱会。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一检票入场,安检门的视觉识别系统就在后台发出预警,提示此人为网上在逃人员。为了不影响歌神开演唱会,警方还特意等演唱会散场才实施抓捕,可以说是抓得毫不费力。
 
之前丰县铁链女事件闹得群情激奋,这个案件出现过很多疑点,大家也提出过很多解决方案,比如有人说加大刑罚力度,尤其是要将买方入刑。
 
但试想一下,如果在案件发生的那个年代我们就有像今天这么强大的天网系统,这样的悲剧是不是会少一些?至少,案件不会变得这么扑朔迷离吧。因为人可能会撒谎,但摄像头是不会撒谎的,它也许能更好地还原事实的真相。
 
还有一点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中国天网虽然是世界上最大的视频监控网络,但我们的摄像头密度其实只有美国的1/3。因为美国的摄像头主要是安装在私人住宅,相互之间并没有实现很好的互联互通。而我们的摄像头主要是安装在公共区域,比如火车站、地铁口,而且数据都掌握在国家手里,可以统一调度。
 
这也是我们国家能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一个体现。
 



而在中国天网的背后,不仅是国家在大力布局,也是无数像宇视科技这样的企业在配合着打助攻。
 
就比如说前面提到的球机,假如当年我们不能研发出我们自己的产品,并快速量产,而只能用外汇去换贵得离谱的设备,今天我们就不可能打造出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网,而我们这些老百姓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大半夜的跑出去撸串。
 
所以说到底,如果没有强大的制造业作为支撑,一个国家每往前走一步,都会很艰难。
 
幸运的是,如今,中国作为世界第一的制造大国,我们的500多种主要工业产品中,有220多种产量位居世界第一。我们的科技进步贡献率也从10年前的52%,上升到了今天的60%以上。国家创新能力从全球第20位上升到了第14位。
 
但像宇视科技这样的企业也没有高高在上,他们的产品不只存在于城市的大型数据中心,而是深入到城镇、工厂、乡村。实际上,除了保障安全和公平,视频+AI已经在很多行业用来提高人工效率和生产效率。
 
在参观宇视科技的过程中,我们和这帮技术宅有过一次探讨,就是当他们的技术和产品被应用到小城镇,是否也能有助于达到“去宗族”“去村霸”的目的?
 
我们之前都偏向从文化、法律、经济各个角度来探讨如何“去宗族”“去村霸”,但这帮技术狂人却换了个思路,直接用现代科技来实现love and peace,思路堪称清奇。
 
我当时也很受启发。因为我们自古是“皇权不下县”,县以下靠的都是宗族自治,国家权力很难直接触达到。即使到了现代,宗族势力虽然衰弱了,村霸却崛起了,所以要去宗族,去村霸,其实只要做到一点——让中央的触角触及到每一个村庄。而视频用机器代替人工,避免证据被污染,且更有序地使用数据,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触角。
 
所以技术宅的思路虽然清奇,但底层逻辑其实是一样的。
 
现在,当我深夜走在东莞的街头,看着热闹的大排档,我经常会想起15年前,当我第一次坐着人满为患的火车北上求学,我一晚上没敢睡个安稳觉,因为我担心我的行李箱被人给顺走了,那里边装着我一年的学费。
 
当时火车全程24个小时,可几乎每一分钟,我都在揣测这个世界的恶意。
 
我当时万万没想到,15年后的今天,我会来到这个到处是工厂的工业城市,而且走在路上,居然满眼都是安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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