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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阳:当代中国互联网主要意识形态分析(二)

继续文章中的话题,上篇中说过:对于意识形态立场,我做了最大程度的简化,就是为了方便与应用,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无限可分”最终的结局就是每一个人算一份,那这个其实意义就不大了。所以我就找了两个最重要的“元立场”——美国和资本,这是当前局势下最基本的态度。

 

但是呢,毕竟我们是一个非常多元化的世界,肯定还是有很多其他值得分析的细分意识形态领域。所以我在四个“元立场”的基础上,继续细分分析八个“分观点”,分别是:一、女权主义者,二、保守主义者,三、机会主义者,四、工业党,五、商品拜物教,六、单向度群体,七、多种遗老与余孽,八、群众。并在此基础上,阐述“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一“革命的首要问题”。

 


在开始正文前还必须要说明三个问题。第一,本文的落脚点是“意识形态”四个字。有人说你那四个坐标系我一个都不是啊,我对资本和美国没有立场,这算什么?这太正常不过了,因为很多人就是没有意识形态的表达——甚至可以说是大多数人。不一定要说出来,实践也是表达的一种(用脚投票),如果没有表达,别管你心里面是一个怎样万花筒式的大宇宙,对现实世界没有影响,也不属于本文分析的范畴。

 

所以欧美白左为啥横行霸道呢,因为他逼人去做意识形态表达、逼人去站队,如果过不站队就道德谴责你、网暴你,以道德绑架的方式逼着很多人站到了所谓“政治正确”一边。而这些被动站队的群众,其实是无意识形态或者说弱意识形态的群体,他们的想法都是被裹挟的——你说是,那就是吧,好像应该似乎或许是对的吼?我们不逼人站队:没有就没有么,你不表达自己的意识形态,自然就不会落在上面的坐标系中,也就不是本文所分析的对象。

 

第二,需要注意的是,意识形态不等同于世界观。世界观人人都有,而意识形态不一定人人都有。虽然现在哲学上对意识形态边界的争论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但是本文不是哲学专著,所以就采用最通俗的、最普遍的关于意识形态的定义。

 

首先意识形态是一种思想、立场、观点的集合,不是说你冒出一个什么念头,就算意识形态了,也不是说大家都爱吃驴肉火烧就算意识形态了。其次,意识形态一定是某种经济基础和社会结构的反应,具有指导实践的意义,并不是说某种灵感、心境、慨叹、意志就算意识形态了;某些虚无主义主张不实践,但不“实践”其实也是某种社会现状的投射,也是影响“实践”的一种,所以也算意识形态。再次,狭义的意识形态,就是指一定的政治共同体或社会共同体主张的精神形式,本文用的就是这个概念,本文就是限定狭义的讨论,不是要辩经。

 


第三,请注意本文的题目《当代中国互联网主要意识形态分析》,落脚点是“意识形态”,大前提是“当代”“中国”“互联网”。本文不是《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我有自知之明,我没本事去写这个大题目,所以开始就定的“互联网”这个小范畴,只分析网络上的意识形态表达。有些人想给我挖坑,在挖之前先想想看——是不是互联网的,有没有意识形态表达。我又不傻,你挖的那个坑我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嘛,我才不会去跳。

 


一、女权主义者。

 

二十世纪以来,与无产阶级觉醒这条线并行的,是女性的觉醒。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了:真正的女权主义者是共产主义者天然的盟友,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资本主义父权制。关于女权主义的文章我写过很多:

 

 

 

毫无疑问,真正的女权主义者就是我们最坚定的朋友,我们的理想是解放全人类,自然必须也包括占人类总数二分之一的女性。现在网络上男女对立、性别矛盾沸沸扬扬,但我相信广大无产阶级的男男女女们,终究会在解放与自我解放的旗帜下团结在一起的。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当今许多奇奇怪怪的立场与观点,都包裹在了“女权主义”这个网络热议的话题之下,比如很多人就是逆向民族主义者,甚至于反社会人格,但是他发表诸如“中国男人死光光”之类的言论,也会归于“女权主义”的范畴,这毫无疑问是错误的——这就是反人类言论,无论男女都有这样的网络口嗨党、垃圾人、喷子,就算她打着两性矛盾的议题,也跟真正的女权主义没有一点关系。


 

我在 这篇文章中详细分析过,什么是社会主义女权、什么是自由主义女权、什么是后现代女权,看完这篇分析之后,就能明白“谁是我们的朋友”了,本文尽量精简,就不再赘述了。


 


二、保守主义者。

 

首先要区分这里的“保守主义者”与四个元立场之中的“保守的民族主义者”:后者首先是一个民族主义者,是热爱国家希望中华民族崛起的,只是政治光谱上可能骗保守,或者被资本家的伪善嘴脸所欺骗;而保守主义者没有民族大义、家国情怀,他只爱自己的既得利益。

 

保守主义者往往是既得利益者,或者是曾经的既得利益者,而变革与进步侵犯了他们的既得利益,所以他们要以“祖宗之法不可变”“宗教信仰神圣”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反对进步。在美国,保守主义者就是那些红脖子、原教旨主义者;在中国就是形形色色的封建老僵尸们。

 

我国的保守主义土壤,看看遍地开花的“女德班”就知道了,封建余毒又沉渣泛起了。来看看大家都熟知的徐州丰县,用来举例子再合适不过了——2015年,徐州丰县就曾标榜为“乡贤自治”,找政府不如找“乡贤”。

 

而那位不幸的女性被囚禁的地点,即男当事人董某民所在的村庄,是丰县欢口镇董集村——看这个名字就知道了,这是一个“董”姓宗族村。在网上也可以搜索到很多当地董氏宗族的诸多活动。

 

此外,网友还发现了“渠”姓宗族:

这些文章实在是起到了高级黑效果——“地有千顷,不如姓董”“无渠不成席”。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能理解了,这个事件中被拐卖妇女的结婚证、八个孩子的户口,都那么容易办下来了吧?是不是能理解了,为何当地基层一开始对此事的包庇态度了吧?董某民的家境确实贫困,但真如胡锡进所说这是贫困而产生的罪恶吗?

最后需要提一下,并不是“想回到过去”或者“现在利益受损”就是保守主义者,因为中国的一段历史比较特殊,比如很多老左派,热爱毛主席,而且在变革的大潮中成为了下岗工人,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希望回到“过去”。但是他们明显不是保守主义者,因为他们是支持变革的,过去的一些元素对于现在来说也是有进步意义的。所以这些“老左”们肯定是算作“民族主义者+左派”。



三、机会主义者

 

上一篇文章中区分了美国和资本的两个元立场,有不少人评论说:我是美国跟我们打贸易战就反美,美国不针对我们、能跟美国做生意挣钱了就亲美;资本家对我好、能挣到钱的时候我就赞美资本,被资本剥削了就批判资本……这算不算正常人的思维?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不是正常人,这是机会主义者。这就是当年毛主席笔下的民族/小资产阶级么: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压迫强了就想反抗,对我共暧昧;压迫弱了就想捞钱,甚至于背叛革命。或者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让子弹飞》里的师爷,在张麻子和黄四郎两头下注,师爷名言:不能拼命,拼命还怎么挣钱啊。

 


互联网上的一些知名投机分子的特征如下:公知火的时候就当公知,各种批评反思;爱国成主流之后连夜绣红旗,说得那些低级红的话每一个真正的爱国者都会觉得低级——欢迎对号入座。


知名投机分子如罗永浩,为啥老罗被称作“行业冥灯”,就是因为他喜欢投机,哪里火就去哪里,一般根据事物发展规律和生命周期律,最火的东西往往就是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投机到哪里、哪里就不行,但也不妨碍他吃到余晖前的红利。

 

罗永浩当年最知名的符号,就是一个精日分子。曾经的老罗在社交网络上洋洋得意的以跪舔“太君”自居,并公开称中国为“*那”:

 

老罗是个精明到抠脚的人,他什么时候利用什么人设,那什么立场观点就是正在舆论界大行其道的。都别说精美、精日的了,那时候粉印度的、捧国民党臭脚的都嚣张的不行,彼时舆论之严酷可见一斑。


现在罗永浩给自己辩解,表示“如果一个人在他生命的每个阶段都说了他相信的话,他有什么错呢?”。其实现在网友还是挺客观的,有些人在17、8岁未成年或者三观还未成熟的时候,肯定有一些年少轻狂不成熟的想法,如果不是特别严重没有必要去追究那个时候的责任。我们也反对这种无底线“挖坟”的做法。

 

但是罗永浩的性质可不一样,即便是年少轻狂,即便是相信了某些事情,管自己的祖国叫“支*”,管自己的同胞叫“支*人”,对日本“太君”极尽谄媚之能事,这不是在某个年龄段“相信什么”的问题了,这是严重踩过了了做人的底线。


 

我觉得就是大家年轻的时候再怎么“思想活跃”,也不至于张口闭口“支*”吧?更何况,罗永浩说那些话的时候四十岁了,早过了三观成型的年纪了。你说他短短几年就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思想改变,我可不信。倒不如把那句话“一个人在他生命的每个阶段都说了最迎合流量的话”更实在一些。

 

所以说,对于投机分子,就是要把他们的“坟”挖出来,让他们的嘴脸好好曝光一下。挖坟可以说是最好的制裁投机分子的方式,所以作为投机分子大头目的来去之间,看到恶之花绣红旗之后网友不买账,瞬间就破防了:



这些资本家、公知们现在之所以闭麦,是因为人民的声音起来了,但是正如上一篇文章中所分析的:当前资本家几乎都是亲美派,因为美国就是资本的祖国。除了来去之间这个典型的例子,马云就不用说了,当然马云不算投机分子,他就是赤裸裸的反动派,说一个投机属性比较强的——张一鸣。

我们的短视频创新,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抖音的产品经理、算法工程师、内容运营……每一位员工功不可没。短视频这样崭新的社交媒体方式,是他们在实践中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相比于微博、人人网、长视频、搜索引擎都是“借鉴”国外互联网巨头的成果,这种创新是难能可贵的,甚至被国外所模仿。

 

但是中的但是,最蛋疼的就在这个地方,字节跳动高层最早就没想着把短视频作为一个文化输出的阵地,面对洋大人天然地就跪了下去:把Tik Tok总部设立在新加坡,从高管到员工几乎全是外国人;名义上字节是Tik Tok的总公司,但是其从来都是独立运营,“听调不听宣”。这么好的一个阵地,可曾见过它在香港问题、新疆棉问题、西藏问题上为我国发过声?当反驳谣言、澄清抹黑的消息在YouTube上被下架,在推特上被封号,是不是觉得我们把这样一个阵地拱手送人太可惜了?

 

所以字节跳动最大的问题就是:它有一个火星人做CEO。

字节跳动的产品TIKTOK,一开始就非常“妥协”了:服务器、总部、运营团队全部设在境外,全部用外国人组成管理层。特朗普一说要制裁,字节跳动马上就同意出售业务,感觉在无条件配合对方行动。结果特朗普又出尔反尔再反尔,跟微软一红脸一黑脸唱双簧,摆明了就是要把价压死甚至白嫖。张一鸣天天担心我国政府,结果被美国政府摆了一道,这可能是对机会主义者最好的讽刺吧:

再说一个大家都认识的熟人——胡锡进。老胡就是典型的两边投机、两边都不讨好的标志性人物,之前批判他的文章挺多了,本文就不再赘述。

 

那么机会主义者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敌人呢?有些人说,这些人至少50%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嘛,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对象嘛。但是这个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毛主席认为民族资产阶级是革命的一份子,是考虑到他们经济基础就是反帝反封的,但是现在这些机会主义者呢?不用我说大家自己分析一下就明白了。

 

机会主义者有50%站在我们这里,就意味着有50%站在敌人一边,他们甚至不是“谁赢帮谁”的局面,而是会主动地进行投机行为。机会主义者就是1644年山海关的吴三桂,他会待价而沽选择把山海关卖给谁。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过是小说家和诗人喜欢的桥段(许多史学家认为甚至当时陈圆圆一直都在跟在吴三桂身边,所谓被刘宗敏霸占不过是坊间谣传的八卦段落),吴三桂的卖国行为是经过了非常细致的权衡与考量的,说白了就是卖给满清对当时的他利益最大。

 


而且投机分子们往往不是待价而沽,而是挟美起价——你不给我利益我就投美去,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为“有碍观瞻”而满足其要价。这个主要是所站的位置不同,领导可能考虑到一盘大棋,以及千金买马骨的意义;我考虑到的是,美国比我们有钱多了,我们跟美国比撒钱去争取机会主义者,还不如多团结点发自内心拥护我们的人。所以我的观点是,我们要做的不是想怎么团结机会主义者,而是在他们还没捅我们刀子的时候及时避免危机。

 

要永远牢记毛主席的那句充满智慧的总结:机会主义者,改也难。

四、工业党

 

工业党的问题是要详细辩经的,要写很长很长的内容,所以我已经早早规划好写了一篇:

 

 

虽然在那篇文章中我批评了很多工业党的论点,但是绝大多数工业党毫无疑问是我们的朋友——就像女权主义者一样。无非就是一个主要矛盾探讨的问题嘛,工业党认为生产力没有突破是主要矛盾,我们认为先别想着生产力突破了,生产关系再不改变,劳动者最后一滴血汗都要被榨干了。而且你不想想为什么生产力没突破呢?是不是现有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制约呢?

 

但总体上来讲,生产力发展永远是最核心的目标,所以我们跟工业党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对当前主要矛盾的争论。但是也要警惕少部分以发展生产力之名,暗藏剥削与压迫的私货,甚至对《共产党宣言》等经典的曲解。这些人表面上有一个“工业党”的样子,本质还是剥削阶级在意识形态领域坑蒙拐骗的打手。


五、商品拜物教

 

首先要明确一下概念,购买含有消费主义的产品≠商品拜物教。我们处在这个社会,终归会受到些消费主义的影响。我又要讲大卫·哈维被杠的例子了:前几年他来中国讲座,记者先问他为啥要坐头等舱,然后问为啥用苹果手机和电脑呢。说你不是总是批评消费主义么,苹果不是消费主义符号么。给老头整得挺无语,说我怎么也得用个手机吧,这也是生产力工具啊。

 

消费是一种正常的经济行为,消费主义是商家试图给商品增加额外的“符号附加值”,而商品拜物教则是一种严重的群体症候现象。商品拜物教当然属于一种意识形态,比如很多花大价钱购买球鞋甚至炒鞋的群体,一定要发明一个“球鞋文化”来证明自己消费症候的合理性,都一定要上升到“文化”层面了这肯定算是意识形态表达了。


 

“商品拜物教”这个词汇是马克思他老人家亲自发明的,指商品社会人与物、目的与手段关系的颠倒。就是说你购买商品只是手段,真正愉悦自己才是目的;而在“商品拜物教”以及其发展完善而成的消费主义中,“买买买”和“剁手”——也就是说购买这个过程、而非购买的商品,仿佛成为了唯一的意义。人们仿佛在无意识中机械重复着购物动作,而忘记了消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被称作一种“教”,迷信消费主义的“商品拜物教”自然具备了许多宗教特征。费瑟斯通在《消费文化与后现代主义》一书中这样概括拜物教文化的特点:“拜物教文化使用形象、符号和象征性商品唤起人们的梦想、欲望和幻想。这些梦想、欲望和幻想暗示着浪漫的纯真和自恋式的自我愉悦而不是愉悦他人的情感实现。”

 

让·鲍德里亚在其著作《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中指出,在传统生产社会中,消费能力是阶级地位的体现,然而在当今社会,消费则是对下层阶级的安慰剂:“物,成为了对那些无法改变(阶级地位)个人或群体的一种补偿”,成为了“有缺陷的消费者们”“隐形贫困人口”一种精神上和价值上的“自我泅渡”。


 

拜物教产生的快乐,已经不仅仅来自于使用生活必需品的满足感,而是来自于攀升为社会“高等”群体的渴望与期待。消费,已经从身体上吃饱喝足穿暖的满足,上升了为了感官层面的刺激。没有什么比展示消费品更能体现现代人的地位了,也没有什么比“剁手”时的快感更能刺激一个人的荷尔蒙了。消费主义就是通过各种广告、宣传、营销让乐观、豪情和自信的购物者形象深入人心,并把消费品与诸多“意义”相绑架——比如“你不给我买XX就是不爱我”——从而悄悄改变和塑造了人们的自我认同与社会认同。

 

对于拜物教徒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在消费食物、衣服、日用品等, 而必须接受“某种话语权下构建的意义体系”与物品本身的绑定, 这一种体系规定着物体额外的实现与功能。也就是说我们的生产物品想要变成消费品,必须先经过这一种意义体系的构建。于是,被消费的不再是物品, 而是人与物品之间的被构建的意义本身。这一种“意义”可以是某种被激发的需求,可以是某种价值实现,也可以是身份和等级的象征,亦或者就是一种特定的生活方式甚至集体仪式。

 

鲍德里亚在《消费社会》中写到:“消费者与物的关系因而出现了变化:他不会再从特别用途上去看这个物,而是从它的全部意义上去看全套的物。洗衣机、电冰箱、洗碗机等,除了各自作为器具之外,都含有另外一层意义。橱窗、广告、生产的商号和商标在这里起着主要作用,并强加着一种一致的集体观念,好似一条链子、一个几乎无法分离的整体,它们不再是一串简单的商品,而是一串意义,因为它们相互暗示着更复杂的高档商品,并使消费者产生一系列更为复杂的动机。”

 


在很多情况下,拜物教徒们不停地购物、旅游、娱乐,像抓住一根又一根的救命稻草,渴望通过消费去找回在生产与工作中所缺失的意义和乐趣,但这注定是一场无望的自我泅渡。因此,很多“商品拜物教信众”对于消费主义的无条件投怀送抱就抹上了一层命中注定的悲观主义色彩,这也是一种对固化社会自我麻痹的选择。

 

这些拜物教徒们,毫无疑问是资本最喜欢的“亲儿子”,源源不断地在另一端为资本输血。原本可以正常生产的产品以限量发售、饥饿营销等手段,这就为商品赋予了不同的“意义”——通过稀缺制造欲望,通过欲望哄抬价格,最终资本赚得盆满钵满,本来被割了韭菜的消费者还会“感恩戴德”:看我抢到了哎,虽然说多花了十倍的价钱,但是能买到就很开心哎。

 

所以说,拜物教徒们具有天然的“亲资”的属性,因为资本制造符号给与他们一种天然的满足感、成就感、阶级晋升感,甚至为某种“信仰”。同样,拜物教徒们也具有“亲美”的属性,因为美国就是全球消费主义的高地,靠各种溢价符号赚得盆满钵满。所以在耐克等公司在新疆棉问题上恶心我们之时,相关论坛上讨论最多的竟然是耐克鞋会不会降价。

 


所以美国不但是资本高地,还是文化高地,好莱坞、NBA、迪士尼等文化符号,成为了商品拜物教中最具有魅力的象征,也凭借此洗脑了一大批中国青年。反正我是不明白,一个耐克鞋不穿就不穿了么,有那么多国产鞋可以替代;一个NBA不看就不看了么,现代社会娱乐方式多种多样,也不妨碍你打篮球运动。但是NBA跪族振振有词:那不是一项运动,那是一种信仰。NBA只不过是篮球下分的一个职业联赛,就衍生出信仰的成分来了,可见商品拜物教的威力,必须值得我们重视。

 

当然,商品拜物教的信徒们本质上都是大好青年,还是可以争取可以挽救的对象,毕竟真的迷恋某种商品迷恋到丧心病狂,或者抽盲盒这种抽到家破人亡的,还是少数中的少数。绝大多数年轻人选择消费主义麻痹自己,根源就在于生产实践中无法体现自己的价值。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情绪:工作上遇上傻缺的资本家为难,下班后就希望通过消费来抚平心理。所以说,如果有一个新途径能让当代年轻人们去自我实现(比如说团结起来改造世界),这些人未必还会甘心继续沉迷于消费主义的戏法中。




六、单向度群体

 

最典型的单向度群体就是流量明星的粉丝团体,也就是所谓的“粉圈”。

 

相信大家都会有这样的经历:不动脑子的时候最轻松。比如出去旅游,如果有一个把行程、食宿、景点全都安排好的朋友,跟着走就是了,不用动脑子非常轻松。而之所以批量的年轻人们喜欢加入粉圈,就是因为进入粉圈可以不用动脑子,当资本的打手最轻松了:粉头告诉大家哪条评论点赞就去点赞,说转发多少条凑数据就转发,谁黑我家割割就网暴谁,就连骂人的评论都是文档里十几条写好了,自己去复制。现在他们退化到举报人都懒得打字,直接用乱码了。

 


同样需要明晰的概念是:喜欢某个明星≠加入他的粉圈,这是要区分的事情。喜欢哪个人是个人的自由,我就是喜欢一个没有唱功没有演技也无可厚非。比如我们平时吃饭,除了有营养的食物,也会吃点垃圾食品。平时工作学习压力那么大,我休闲之余就想看看不费脑子的明星艺人,这是非常合理的选择。但是,一旦追星过于投入,把“真情实感”带入进去了,更进一步地被洗脑成为了他们“粉圈”的一员,那这人基本上就废了。


大家看看身边的例子不难发现:一个人追星,他同样是一个很友善很可爱可以正常交流的人,这并不冲突;但一个人加入了粉圈,他就变得极端、狂躁、富有攻击性且言论和思想都变成了“复读机”。这就是一个单向度的组织对人对社会深刻的影响。我能够体谅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狂热喜爱,但我不能够体谅这种狂热喜爱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他人和社会秩序,尤其是未成年人的教育。我们不是反对追星,而是反对“邪教式追星”——也就是正常追星变为极端粉圈的现象。

 

单纯的追星与粉圈不同,追星的人当发现自己的偶像或业务能力不足、或德行有亏、或缺乏担当、或个人喜好变化之后,很快就不会热衷于他——这就是批判与反思;而粉圈则是彻底单向度的狂热与崇拜,我家哥哥做什么都是好的,我家哥哥演技最棒、唱功最强,我家哥哥热衷慈善举世无双。有的觉得我家哥哥演技不好、唱歌难听的,都是收钱的职业黑子,我们去控评,去举报他让新浪封号。粉圈的图景可能是我们能够看到的最完备的拒绝思考、拒绝智商的“单向度的社会”。


伟大思想家马尔库塞在其著作《单向度的人》中就全面审视与反思了这一问题。马尔库塞认为,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社会财富的不断增加与个人物质水平的提高,压制了人们内心中的否定性、批判性和超越性的向度,从而使人们变为单向度的人,社会变成了单向度的社会。

 

整个社会和社会中的人丧失了批判性与反思性,无条件的接受一切被展示的事物——大家都要买的,就是好的(跟风购买猫爪杯);大家都在看的,就是好的(各种恶俗综艺和劣质影视剧);大家都在晒的,我也要有(各种网红店打卡、网红奶茶排队)。于是整个社会丧失了多元化,变成了“单向度”的产物,而这个共同的“方向”就是娱乐至死和消费主义。

 

从哲学角度上讲,单向度的社会不具有“辩证性”,不再具有正反、矛盾、否定与否定之否定,而仅仅存在一种维度的一致性。从实践的角度上讲,工具已经不再成为人实现自我价值的工具,而是成为了满足人们物质欲望的工具;在工具异化的同时,个人也失去了对人本身价值的追求,丧失了对价值理性的思考。


近年来,粉圈的极端行为越来越让大众担忧,不单单是我们以前文章里一直强调的审美滑坡的问题了,而是把手伸向了现实生活:频繁地对普通网友进行网络暴力,通过人肉、打骚扰电话、恶意投诉等手段,铺天盖地的对普通人进行攻击;教唆没有经济收入的未成年人购买远超出自己经济水平的专辑——而且是重复购买,同样的专辑购买上百张、上千张,进行攀比行为;各地曝光多起教师粉丝让自己全班学生为流量明星应援的事件,像邪教一样把手伸向了下一代;甚至爆发出了线下聚集、冲击学校等恶劣事件。


可以看到,粉圈还不甘于自己的单向度,不仅仅强迫自己的成员统一语言、统一评论、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统一购买105张专辑,更想要把整个社会变成服从于他们的“单向度社会”——所有人不许出现批评哥哥的第二种声音。他们哥哥拍了烂片,要按着别人的头说好;他们哥哥出的唱片难听,要堵住别人的嘴不许说难听;他们哥哥没有担当没有责任感,就要举报任何指出这一点的人。他们还要给下一代洗脑,狂热的粉丝老师要把这种单向度的狂热灌输给下一代,这些孩子们可是正在形成自己健全人格、思考能力、反思精神的关键成长时期啊!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去年袁隆平爷爷逝世,举国哀痛。然而某些流量明星的粉丝们,他们不会像正常人一样去思考、去伤痛,他们第一时间意识到的是——这是给我家割割做数据的机会:

 

大家看不懂的这些迷惑行为,都是饭圈的惯例操作。有什么热度他们就会刷什么——刷转发、刷超话、刷搜索关键词,这样割割的数据就会高,于是这一次他们像一群秃鹫一样,毫无人性的蹭到了袁老的头上:

这些粉丝大多都未成年,正在读中学甚至小学,在他们三观成型的这段时间内,眼睛看到的就是粉圈的规则,嘴里说的都是粉圈的话术,接触到的外部世界就是粉圈这么大,所以会想当然的以为整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变得偏执、极端、格格不入、邪教化。消费过世的伟人为自己偶像做数据,他们也不会有一丝的内疚与犹豫,因为他们以为全宇宙就是围绕他家割割转的,蹭你个热度有啥不可以?


刚刚东航坠机的悲剧,也按照“单向度”的惯例继续刷数据。所以他们可怜的大脑中已经彻底被资本洗净了,享受在不动脑子的重复性动作中无法自拔。


曾经我表示过,粉圈团体大多数都很爱国,而且很愿意表达自己的爱国立场,组织力行动力也很强,经常给予反动势力以迎头痛击。但是我现在修正了我的看法:他们可能爱国,但他们首先爱的是自己的割割。他们之所以表现地非常爱国,是因为铁拳是唯一可以制裁他们哥哥的;只要不惹到铁拳,哥哥别管唱功多烂、演技多差,都可以通过粉丝的控评和网暴来解决。

 

另外,他们还要疯狂的蹭各种主旋律元素,但凡割割演了一个献礼片、上了春晚节目,他们都兴奋地有如被主临幸,相关电影和节目的微博全都被粉圈控评了。但是他们对铁拳的热爱是有条件的,一旦自己的割割被铁拳制裁,那么就会纷纷撕下温情脉脉的面纱,割割的优先级绝对远大于祖国。吴亦凡的粉丝在他被抓之后,纷纷跑到外网上去嚷嚷“被迫害”,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粉圈邪教,本质上就是娱乐资本的打手。能阉割自主性的无产阶级就赶紧阉割,不能被阉割的,就组织这群被阉割的人去网暴,至少让他们不敢对娱乐资本制造的文化垃圾表达不满。

 

所以我们当然爱国,当然欢迎志同道合的战友们,但是我们需要的是活生生的人,不需要没有脑子的“赛博僵尸”。


七、多种遗老与余孽

 

曾经上古时代的公知呼风唤雨,后来感恩于十八大之后的雷霆手段,舆论场晴朗了很多。但是各种上古邪物依然存在,比如新自由主义者、带路党、国粉、皇汉、无政府主义者、邪教(字面意义上的邪教,跟粉圈邪教不一样)……依然在哀嚎着“三十年启蒙失败了”。我之前点评豆瓣的时候就说,大家都以为豆瓣是个打拳平台,其实是误会它了,豆瓣是各路反贼的集合地,别管多小众的细分反动势力,在豆瓣都能找到根据地。所以说现在大家还想见识一下上古邪物,就去豆瓣逛逛吧。

 

因为我之前写吊打公知的文章太多了,为了文章长度这里就不再赘述,就像工业党和女权一样,大家想要更详细的了解就去看这些文章吧:

 

 

 

 

 

 


八、群众

 

毫无疑问,群众是我们最广大的盟友和最坚实的后盾。因为我们相信,群众们终究会意识到自己真正利益所在:美国希望继续吸血中国,资本只会变本加厉剥削,它们的嘴脸早晚会被广大人民群众所认清。

 

但是我为什么要把群众跟右下角的左翼同志区分开呢,另外这个群体用的是“群众”这个词,而不是“人民”呢?因为我感觉这两个词还是有细微的不同——群众更多的是自发性,而人民则具有自觉性。所以从“群众”进化成“人民”,还需要广泛的启蒙与觉醒。


 

也正因为群众普遍处在未觉醒的状态,所以他们在互联网上的意识形态表达是混乱的、感性的、盲目的。比如说49中事件的母亲在网上发文,同情啊、愤怒啊,要伸张正义啊;结果看好多不明不白的人线下掺和进了事件,于是又从另一个角度群情激奋,斥责“境外势力”。群众在互联网上的表达,永远是跟着情绪走,而他们的情绪往往是被“设置好的议题”所引导的。


比如说蚂蚁森林当年宣传他们在西北种树,还整出了一个消灭毛乌素沙漠的纪录片。但事实上,蚂蚁森林这几年种的树,面积仅仅是国家主持的西北造林项目的万分之四。西北造林治沙工程从1958年就开始了,植树人很多祖孙四代都在为默默耕耘奉献着,结果蚂蚁森林的公关、宣传、热搜,明里暗里把功劳全都揽到自己头上,对于国家和当地人民的伟大奉献有意无意地就是不提,这就是典型的通过设置议题、引导议题来干预舆论,现在还有多少群众以为西北那片绿化是他马某人的功劳。我对这件事的评价是:资本主义公关摘了社会主义基建的桃子。


 

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群众所有的情绪表达,都是基于一众朴素的正义感,比如对丰县事件的愤怒,比如对孟晚舟的支持,比如对抗疫医护人员的赞美。我的态度一直是:要信任群众,不要把群众当傻子,及时披露信息,及时解决问题,比一刀切的封杀强多了。如果我们都不指望群众站在我们这边了,那还不如直接打gg投了算了。

 

所以资本家能设置议题,我们也能解构他们的议题;资本家能欺骗群众,我们也能唤醒群众。毛主席早就教给过我们战无不胜的法宝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九、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其实我在上文的分析中,基本已经都回答了这个问题了:群众和女权主义者是我们坚定的朋友,工业党与我们没有本质上的分歧,商品拜物教虽然难一点,但是大环境就如此,也并非不可以挽救。


另外对于后现代左壬和保守的民族主义者也需要一分为二的来看待:左壬中真的受苦受难的无产阶级,是我们的朋友;但是那些后现代梗小鬼,还有精致利己的小布尔乔亚,则是我们需要斗争的对象,他们的表现更像单向度的群体;保守的民族主义者中,要看主要矛盾,更多偏向民族主义的是我们的朋友,更多偏向保守主义的是需要批判的。所以我在上一张“谁是我们”的这张图基础上,画了一个对角线,鲜明地表达了“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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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名称:《赵皓阳:当代中国互联网主要意识形态分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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