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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本人:中国科研不能指望“二流人才”



中国吃够了被“卡脖子”的苦。
 
几十年前总设计师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对科技的敬畏已经深入到每一个中国人心里,还记得小镇小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成为科学家的梦想,但是随着长大,这个梦想越来越淡了。
 
没别的,科学家真不是一般人做得了的。
 
新中国成立后,中国科研取得了非常多的成就,有很多是世界级的,比如人工合成胰岛素、两弹一星等等。改革开放以后,虽然因为国家经济困难、市场经济冲击,中国的科研曾经遭受挫折,但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中国科研投入越来越多,中国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的巨大红利也为科研提供了巨大的动力。
 
2021年中国研发经费投入已达2.79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14.2%,增速比2020年加快4个百分点。即使按照不变价计算,科研经费增长也达9.4%,占GDP的2.44%。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2021年发布的全球创新指数显示,中国科技创新能力已经位列132个经济体中的第12位。
 
但是科研也分类型:一种是为全人类开路,另一种则是追赶。


这两个需要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科研模式和人才素质。这么说当然不是贬低后者,事实上关键科技照样得靠我们自己研究,只不过曾经有人走通了,证明这件事能成就已经是巨大的助力。
 
电视剧《功勋》相信很多朋友已经看过了,有两个小镇印象非常深刻:
 
第一个故事:中国核潜艇的研究
 
当时苏联专家撤退、西方严密封锁,中国研发人员只能自己搜集材料推测核潜艇到底是什么,真真假假难以辨别。就在这时,一对外交官夫妇在国外偶然发现一个核潜艇模型,就买了回国给孩子玩。
 
就是这个模型,给了中国直观参考。这个核潜艇模型就是美国建造的世界上第一艘弹道导弹核潜艇“乔治·华盛顿“号的模型。



黄旭华总设计师多次证实“中国核潜艇研制参考了美国模型玩具”
 
第二个故事:中国氢弹研究
 
氢弹构型是氢弹研究的关键一步。怎么搞出来氢弹,无论美国还是苏联都不会告诉中国。于敏院士完成了最关键的基本构型设计,并且非常坚定的坚持美国期刊的数据是错误的,为国家节约了上亿的投入,更节约了大量时间。


 总书记向”氢弹之父”于敏颁奖


这两个故事非常有启发,尤其是第二个。在几十年前,中国科研实力与美国的差距远大于现在,但是那个时候中国的科学家能够坚持认定国外权威期刊是错误的,不迷信论文,而中国研究团队也选择了相信,最终取得了成功。
 
中国当年在最艰难的时刻仍然取得巨大科技成就,就在于发挥了一流人才的作用,而不是粗暴的论资排辈。
 
但是现在中国投入资源多了,研究成果也多了,每年顶级期刊发表的论文、新专利都已经堪与美国相比,质量呢?尤其“卡脖子”的基础研究呢?
 
背后当然有中国发展时间尚短的原因。毕竟世界各大国研究人员的能力素质整体差不多,不可能中国10年的研究就能顶国外20年、30年。但是中国在很多领域仍然处于追赶阶段,中国投入的政策支持力度和资金、人力也不是小数目,投入产出比谈不上理想。
 
这背后关键是在原始创新尤其基础研究领域,一系列体制机制问题,比如典型的一流人才的甄选、评价、培养以及让他们掌握研究的主动权等一系列问题。
 
怎么讲呢?
 
科研不是生产,在尖端领域,质一定远远凌驾于量。
 
顶级学术期刊当然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已经非常厉害了。但是这里讨论的是大国的科研,仅仅发表顶级学术期刊已经不够看了,这些年中国发了数量极为庞大的学术论文,硬生生的把中国大学和研究机构世界排名冲的很高。
 
但是这仅仅代表了中国科研的平均水平,绝不代表中国的尖端科研能力。而中国与美国的科技竞赛,核心就在于尖端领域。
 
这就出现了一系列荒唐的事情,比如U.S.News发布的2021世界大学排名数据中,曲阜师范大学的数学学科位列中国第一、全球第19位;山东科技大学则仅次于北京大学位列中国第三,之下才是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清华大学。
 

 

曲阜师范大学数学学科中国第一,有人信吗?原因很简单,这个榜单,25%是声誉指标,75%是文献和科研指标,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论文被引用情况,占比高达37.5%。说白了就是利用排名规则“水论文”、交叉引用。
 
当然中国国内不信这一套,在全国第四轮学科评估中,只有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山东大学的数学学科被评为“A+”,曲阜师范大学的数学学科被评为“B-”,整体水平大概是全国的30%到40%左右。
 
更多的例子就不用举了吧?不仅仅学术圈,产业圈也成了水论文的重灾区,比如被美国制裁的中兴,被美国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在被美国制裁前,中兴PCT国际专利数量连续九年雄踞世界前五。
 



荒唐吗?一点都不荒唐,中国人非常擅长的就是找漏洞、投机取巧。能够更轻松的获得更多的学术地位,为什么不做呢?
 
毕竟中国的学术地位可不仅仅是荣耀,更代表着实实在在的权力。比如顶级的“院士”头衔,不仅享受副部级待遇,还可以在自己所在的领域直接向最高决策层谏言,掌握着一个或者多个科研团队的生杀大权,还有巨量的科研资金分配权。
 
当头衔和人事权、财权结合在一起,科学家也就不仅仅是科学家,就已经可以成为“学阀”,这时候就要考验科学家个人了。在新中国刚成立的时候,中国百废待兴、面临巨大的外部威胁,老一代科学家普遍具有任人唯贤、虚怀若谷的精神,但这种精神具有时代性、个体性,不可能指望一直如此。
 
科学家也是人,也免不了人的那些偏好。
 
几十年的制度惯性、庞大的研发体系,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络。真正的一流人才又如何能够出头?
 
毕竟研究出一流成果的才称得上一流人才,而一流成果又哪里这么容易?需要10年、20年甚至30年如一日的持续研究,而这样的人才假如不去“水论文”、不去争项目、评学术头衔,想要获得足够的支持非常难。
 
于是擅长论文、跑关系的人更容易身居学术界高位,而分心他处,又如何攀登人类从未到过的巅峰?
 
正如我们在工作中经常遇到的,领导更倾向于巩固自己的地位,压制手下能干的人,还要拉帮结派、嫉贤妒能,一个企业倘若没有形成好的风气,破产倒闭毫不奇怪。科研也是一样的,现在的科研,本来就是学术带头人既当裁判又当选手,刷几篇顶刊论文也算不上太大的难事,照样可以交差,但是国家寄予厚望的重任呢?
 
当然,小镇这里说的只是少数现象,有很多真正的科学家一直在为中国的科研事业而奋斗,否则也没有近些年中国科研成果的井喷。
 
但是我们还是要勇敢的看待问题,不断地矫正,否则又如何能让中国不再被任何国家“卡脖子”?


国家已在着手解决中国科研领域长期存在的体制机制问题。


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抓紧制定实施基础研究十年行动方案,明确尽快解决一批“卡脖子”问题。基础研究就是国家战略科技力量。
2021年科技部根据中央要求开始制定《基础研究十年行动方案(2021—2030)》,对未来十年我国基础研究的发展作出系统部署和安排。
 
小镇认为,未来改革的核心就在于打破以资历论英雄的旧机制,建立更加务实的评价体系,要引入现代管理机制,让真正的“一流人才”去领导关键科研项目。
 
中国没法指望已经成为“一流人才”的学者大量回国,之前我们采取了几大人才引进行动已经遭到了美国等国家的针对性打击,这些“一流人才”都是至少准诺贝尔以上的人才,去全世界任何地方都会得到无条件的尊重和支持。
 
中国真正能依仗的就是那些还尚未崭露头角的人。
 
我们需要创新“一流人才”的甄选机制。要以根据实际成果进行衡量,设置科学的评价指标,对于符合条件的大胆授权,以实际项目成果来验证成色。
 
科研就是要敢于试错,既然现在的体制产生的都是大量常规的、一般的研究成果,既然中国缺一流人才,那就大胆去试,只要10个里面有一个成功那就赚了。
 
学术头衔不能再成为绝对的权威,科研还是要拿成果和实力说话,不能永远躺在功劳簿上。对于过去作出巨大贡献的老一代科学家,当然要尊敬、尊崇,但是不能盲目相信学术头衔,不能因为有这个头衔就认为有能力作为学术带头人和攻坚者。
 
要让真正有能力有可能实现突破的人领导实际科研,用人不疑,做好后续监督和成果验收即可。我们已经进入了数字时代,网络时代的技术和理念完全可以引入科研,打破科研官僚,还科学以本真。
 
什么才是科研领域的英雄?绝不是以论文发表数量来评价,还是要真刀真枪,以突破“卡脖子”关隘的实际成果来评定,更要允许关键的基础研究十年磨一剑。
 
然而还是要说一下现实,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指望短时间打破原有的体系并不现实。相比已经出现严重官僚、形式主义、论资排辈等问题的高校,讲究实际的企业或许更能成为中国未来科技创新的主力军。
 
毕竟,企业要的是生存,大企业要的是绝对的领先,无论头衔再大的人不能给企业创造实际的价值,最终也会被企业抛弃。
 
中国科研的破局之路还有一条,那就是:发挥企业在科技创新中的主体作用;对于战略性的关键领域,强化国家重点实验室,重现当年攻坚“两弹一星”的辉煌。
 
如此,倒也能倒逼科研领域的体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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