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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天作者:知名制片人被捕,影视洗钱游戏终结

撰文 周梦婷

编辑 / 田晏林


《士兵突击》制片人吴毅被逮捕的消息犹如一枚炸弹,为整个影视行业敲响了警钟。


3月1日,浙文影业集团发布公告称,子公司浙江天意影视有限公司(下称“天意影视”)的法定代表人吴毅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被立案侦查,并于2月28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在影视圈,吴毅一度有着较深的资历以及不错的口碑,曾负责过《士兵突击》《我的团长我的团》《王大花的革命生涯》等热播剧的制片工作。吴毅被查,进一步拉开了影视行业规范化的序幕。有业内人士告诉《财经天下》周刊,“这和影视行业去资本化有一些关系,过去行业发展太野蛮,有许多不规范的地方。”


据浙文影业表示,其还将向吴毅追讨2.64亿元的业绩补偿款。这也暴露了近年来天意影视所隐藏的经营问题。


尽管浙文影业表示,已完全接管了天意影视的财务、日常经营等,天意影视计划推进的电视剧、电影、网剧等各项目基本按照计划持续推进中,但外界仍然担忧,天意影视积压了多年的《摸金符》《花开如梦》《一步登天》等剧集,和吴毅正在筹备的长津湖原著《冬与狮》的剧版,以及由姜文主演并投资7亿元的《曹操》,能否顺利开展。




未完成的对赌协议

公开资料显示,吴毅,1963年出生,本科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还在对外经贸大学读了工商管理EMBA,曾任湖南电广传媒节目分公司制作总监,现任浙江天意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总经理。此外,他还是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新余上善若水的实控人。


在浙文影业集团披露的公告里,公司已正式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诉讼材料,向被告吴毅、新余上善若水追讨未完成的业绩对赌承诺2.64亿元。


要论吴毅与浙文影业集团之间的纠葛,还要从2015年说起。


彼时,浙文影业集团还叫鹿港文化,该公司主营业务包括影视业务与毛纺织业务。其中,影视业务主要通过天意影视、世纪长龙和鹿港互联三家子公司展开。


2015年,鹿港文化与新余上善若水、吴毅签署了对赌协议,鹿港文化以2.17亿元,受让了新余上善若水持有的天意影视51%的股权,鹿港文化成为天意影视的控股股东。


此后三年,吴毅超额完成了业绩对赌承诺,与鹿港文化继续签订了更大的对赌条款,即2017年至2019年,天意影视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1亿元、1.2亿元和1.5亿元。有了这份“承诺”,2017年11月6日,鹿港文化又以3.95亿元,受让了新余上善若水持有天意影视45%的股权。


2017年,天意影视以1.32亿元的净利润超额完成对赌。但2018年开始,整个影视行业受市场紧缩和影视从业人员税务风波等影响,快速步入“寒冬”。深处行业中心的天意影视,自然难以抽身。2018年,天意影视净利润未过亿,没有完成对赌承诺,并且公司业绩在2019年进一步恶化。


那时的吴毅想抽身退出,便与鹿港文化商量,让新余上善若水以4.1亿元回售天意影视47%的股权,2019年的业绩承诺作废。浙文影业集团告诉《财经天下》周刊,“这次协议后续因不符合要求等种种原因,被交易所叫停,股东大会都没开,后续这个协议也被终止了。”


虽然天意影视未能完成业绩承诺,但当时吴毅及新余上善若水却没有立即履行对赌补偿义务。并且还与鹿港文化新增了2021年到2025年的业绩对赌期限。按照新的对赌协议,吴毅除了要完成2.34亿元的业绩差额外,每年额外还需完成不低于3000万元的净利润。


对于选择继续对赌协议的原因,一位接近浙文影业集团的业内人士告诉《财经天下》周刊,“因为当时浙文影业没有影视方面的经营团队,便继续留吴毅在天意影视,来盘活资产。”在他看来,自那之后,吴毅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过,由于吴毅突遭立案侦查,以及其与相关公司背后的巨额债务使得这份补充协议难以如约履行。浙文影业集团宣布拟解除该补充协议,并追偿损失。


(图源:浙文影业公告)




影视不够,纺织来凑

吴毅被捕,最着急的还是浙文影业。这不只因为天意影业是其子公司,会连带被负面消息波及,更在于浙文影业这两年的业绩本身就非常不好看。


成立于2002年的浙文影业(前身是“鹿港文化”),最初从事各类精纺、半精纺纱线及各类高档精纺呢绒面料的生产,原来主营业务是纺织业务。


由于纺织业务毛利率较低,鹿港文化在2013年取得了18.44亿元的营业收入,但净利润仅为1321.13万元。


2014年,公司为寻求新的业绩增长点,便将目光瞄向了毛利率较高的影视行业,当年收购了影视公司世纪长龙。那一年,世纪长龙获得了6057万元的净利润,也使浙文影业的净利润同比大涨了349.60%。


此后,鹿港文化形成了纺织业务与影视业务并举的双主业业务体系。


2015年,看中了天意影视超强的业务水平,鹿港文化选择投资该公司,并与吴毅签署了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对赌协议。起初那几年,鹿港文化业绩连创新高,净利润从2015年的1.19亿元增长至2017年的2.93亿元。


但成也影视,败也影视。随着2018年中国影视行业遭遇动荡,公司业绩开始下跌。2018年,鹿港文化净利润降了80.87%,只有不到6000万元。2019年,随着子公司天意影视亏损了9500多万元,鹿港文化的业绩也呈现断崖式暴跌,亏损额高达9.66亿元。


2020年8月,“山穷水尽”的鹿港文化被浙江省文化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浙江文投”)收购,以定增的方式向鹿港文化募集资金不超过6亿元,并更名为“浙文影业”,公司发展也慢慢迎来曙光。


据浙文影业业绩预告,2021年营收预计达到25亿元左右,业绩将扭亏为盈,预计达到6400万元至9600万元。


但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浙文影业盈利是因为厂房拆迁及出售获得了3.50亿元至4.00亿元的收入,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预计该公司2021年的净利润仍亏损2.24亿元至3.36亿元。不过,浙文影业方面对亏损的解释是,由天意影视未完成业绩承诺造成的。




多剧积压,《曹操》或延期

“吴毅被捕之后,我们会更换天意影视的法人来盘活公司现有资产,并推进原有项目的开展。”上述接近浙文影业的业内人士告诉《财经天下》周刊。“浙文影业原本想跟吴毅好好合作的,但现在不合作了,会对公司的业务推进造成一些困难。所以去年年底,公司请来了《士兵突击》的总制片张谦。”


浙文影业集团2021年半年报显示,公司主投主控新主流剧集重点项目《冬与狮》预计2021年末开机,其次还有《大运之河》、《曹操》等剧在筹备中。


值得注意的是,备受市场关注的《冬与狮》,是电影《长津湖之水门桥》的原作。此前该剧曾被曝出将由《士兵突击》原班人马打造,康洪雷执导、兰晓龙编剧,这一度让业界对该剧期待极高。另一大剧《曹操》由于被曝是著名导演张黎执导,有姜文、孙红雷等明星参演,同样备受瞩目。


但随着吴毅被捕,这两部大剧能否顺利开展,外界多番揣测。网友担心,由于制片人被抓,《冬与狮》恐怕要凉了。


不过,有熟悉浙文影业的业内人士告诉《财经天下》周刊,后续《曹操》可能会往后延,但《冬与狮》今年肯定会开拍的。“现在张谦已经在筹备当中,预计会在今年下半年开拍。”


据业内人士分析,浙文影业对主旋律作品有一定经验,因此筹备中的项目未来可期。


但不可否认的是,2021年浙文影业在影视板块的亏损非常严重。尽管纺织业务稳步发展,能弥补影视的部分亏损,但影视行业仍旧低迷。谈及公司未来发展,一位接近浙文影业的业内人士表示,浙文影业大概率会逐步缩小纺织板块的业务,更加侧重于影视板块。“影视行业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牌、重整、低迷之后,未来肯定会起来,但是由于影视项目周期比较长,所以起来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图源:新浪微博)



洗钱游戏结束了

“曾经的2006年至2015年,被称为影视行业的‘黄金十年’,之后2016年、2017年资本开始介入、融资环境变差,影视行业开始走下坡路,2018年因演职人员偷税漏税事件,使得影视业的生存环境更加艰难”,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影视从业人员告诉《财经天下》周刊。


纵观近年来,娱乐圈贪污腐败、以权谋私等乱象时有发生,同时,它也成为阻碍影视行业未来发展的最大障碍,当前相关部门对影视圈的监管政策也愈发明朗。


在这个过程中,被查的不只是吴毅,也有其他影视从业人员落网。


2021年10月,腾讯视频制片人张萌被抓的消息传遍网络。据悉,张萌还是电视剧《倩女幽魂》的制片人,并曾参与制作《你是我的荣耀》《鬼吹灯之精绝古城》《摩天大楼》等剧。


当时,腾讯集团方面表示,其确实存在了违反公司“高压线”行为,并涉嫌违法,被立案侦查。


其实纵观近几年,影视圈一直处于调整阶段。影视演职人员及影视从业人员犯法的事情,逐渐被公司或监管部门报道纠察出来。像张萌,就是腾讯自家反舞弊调查部发现并查处通报的。


行业调整,短期内无疑会有阵痛。据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全国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2021年上半年电视剧备案总数为240部,创下了近年来备案数新低。


与此同时,行业内影视制度规范也更加严格谨慎,上述影视从业人员向《财经天下》周刊透露,当前相关部门除了会审查情节、镜头、台词外,还会关注主创人员,尤其是艺人的合同,对片酬及税务进行约定。不过其也表示,长远来看,对行业是好事,“只有这样,高质量的剧才能慢慢出来,大家也愿意沉下心去做好的内容。”


不过,当前的影视行业,在经历了一系列动荡之后,依旧处于整体收缩阶段。浙文影业在年报中表示,当前无论是电视剧行业还是电影行业,都没有见到预期中的复苏。但随着调整结束,也期待未来的影视圈能够逐步规范,给观众们带来更好的影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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