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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十一人:隆基败诉,6款产品不得在欧洲11国销售


隆基仍有翻盘可能,但国际专利诉讼通常耗时数年,期间会执行法院已做出的判决


文|江帆  
编辑|马克
 
全球第7大光伏组件商韩国韩华(HANWHA)赢下了针对全球最大光伏组件商隆基股份(601012.SH)专利诉讼的重要一局。
 
3月3日,荷兰海牙上诉法院判决荷兰隆基销售的六款组件产品侵犯了韩华在欧洲的专利,即日起不得在欧洲11国销售。
 
这六款产品是隆基的拳头产品Hi-MO系列,分别为:Hi-MO3、Hi-MO3m、 Hi-MO4、Hi-MO4m、Hi-MO5、Hi-MO5m,2018年以来相继发布,隆基籍此成为全球最大组件商。
 
这场专利诉讼已拉锯三年。2019年3月,韩华提起诉讼,2021年10月,荷兰鹿特丹地区法院判决荷兰隆基不得在欧洲9国销售六款涉诉产品,荷兰隆基立即上诉,11月,荷兰隆基收到临时禁令。
 
本次判决意味着荷兰隆基上诉失败。不仅如此,禁售国还增加了匈牙利和奥利地,限售范围由9国变为11国,分别为:比利时、保加利亚、德国、法国、匈牙利、列支敦士登、奥地利、葡萄牙、西班牙、英国、瑞士。
 
荷兰隆基为隆基的全资子公司,负责组件产品在欧洲的销售。3月6日晚间,隆基股份表示,上述判决缺乏法律基础和事实依据,将立即再次提起上诉。隆基股份同时认为,本次诉讼不会对公司业务造成实质性影响。
 



 


隆基侵犯了韩华的专利吗?
 
韩华指控隆基侵犯其钝化技术专利。
 
钝化技术,是PERC电池的核心工艺。PERC电池全称为钝化发射极和背面电池,即通过在电池背面添加一个电介质钝化层来反射部分透过电池但未产生能量的红光,以此提高转换效率。该技术最早于1983年问世,近年来不断刷新效率记录。
 
2018年之后,PERC电池产能巨增,2019年完成对常规铝背场电池的超越,目前为最主流的电池技术,市占率90%以上。隆基、晶科能源(688223.SH)都多次刷新过PERC电池的最高转换效率。
 
《证券日报》曾报道称, PERC技术在欧洲花费了7年时间确权。因PERC技术实际源自半导体产业,所以在欧美国申请专利时都遭到了质疑。2019年3月,韩华独立拥有了PERC专利技术,随后便开始了对隆基、晶科的诉讼。
 
PERC电池背面钝化技术有多种实现方法,目前以使用氧化铝制作背面钝化薄膜为主流方法。产业化沉积薄膜的技术手段主要有以Solaytec、韩华新能源等厂商为代表的原子层沉积(ALD)方式,及以瑞士MeyerBurger为代表的板式(PECVD)沉积方式。
 
晶科和隆基都采用PECVD来做氧化铝钝化薄膜,韩华认为,PECVD是ALD的一种,随即发起诉讼。
 
2019年3月、4 月,韩华先后向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美国特拉华州地区法院、澳大利亚联邦法院、德国杜塞尔多夫地方法院提起专利侵权诉讼,称隆基、晶科下属子公司在上述地区销售的部分产品侵犯韩华专利权。
 
2020年,美国和德国法院对此做出了不同的判决。当年6月,ITC裁定隆基、晶科未侵权,随后韩华提起上诉,2021年7月,法院维持原判。同期,德国杜塞尔多夫地区法院裁定隆基、晶科侵权,判决涉诉产品禁止在德销售,销毁所有涉诉产品。
 
晶科和隆基坚持认为,ALD和PECVD完全是两回事,因此也发起了涉案专利无效或异议程序。
 
2020年12 月,美国专利商标局裁定涉案专利全部无效。2020年10月21日,欧洲专利局对涉案专利提起的异议程序给出初步意见,认定相关专利的权利要求不具备新颖性和创造性。终裁尚未做出。如果终裁和初裁一致,此前法院的判决就可能反转。但国际专利诉讼通常耗时数年,期间仍会执行法院已做出的判决,这将打击隆基在欧业务。
 
被诉方的隆基与晶科都是全球组件巨头。晶科2016-2019年三年蝉联全球最大组件制造商,2020年隆基超越晶科,并保持至今。
 



 


欧洲败诉对隆基影响有多大
 
欧洲为隆基第三大海外市场,目前占隆基总营收的10%左右。2020年,隆基实现营收546亿元,其中组件收入占比66%。收入结构上,国内、海外收入占比六四开,其中美洲16%、亚太14%、欧洲9%。欧洲地区的销售毛利率全球最高,为24.42%。
 
自2021年11月临时禁令送达后,荷兰隆基相关产品在欧洲9国的限售就已开始执行,本次判决新增了两个限售国,欧洲主要国家中,大部分都在禁售范围内。其中西班牙、德国、葡萄牙是中国组件出口的重要市场。经《财经十一人》测算,中国公司对这3个国家的组件出口量至少在8.5GW以上,约占总出口的9%。
 
2019年-2020年,欧洲市场在隆基收入占比下滑了6个百分点。其他地区收入实现60%-300%不等的高增长,欧洲仅有不到5%的微增。这与中国光伏组件对欧的整体出口形势不符。2019-2020年,欧洲出口占中国组件总出口的34%、36.8%。
 
类似情况也出现在了同被韩华诉讼的晶科能源身上,2019-2020年,晶科能源欧洲市场在总收入中的占比下降5个百分点至13%。
 
隆基、晶科2020年在欧洲市场的下滑与德国法院的限售令有关,此次荷兰法院判决隆基在欧洲11国限售,影响显然更大。
 



2021年,中国光伏产品出口创历史新高,各大洲均有不同程度增长,其中欧洲市场增幅最大,为72%,占总出口的四成,这意味着中国其他组件商正在从隆基、晶科的限售中受益。
 
据中国光伏行业协会统计,2021年,中国组件出口国排名前十国家占总出口量的72.6%,其中有四个欧洲国家:荷兰(24.3%)、西班牙(5%)、德国(2.6%)、希腊(2%)。
 
中国光伏组件最大的出口市场荷兰未被列入受限国。荷兰2019年超越印度成为中国组件最大出口市场,保持至今,且两年时间份额翻了一倍,目前出口额占比已近四分之一。
 
一位接近隆基的知情人士对《财经十一人》表示,“本次判决的主体仅针对荷兰隆基,荷兰隆基的注册地在荷兰,而韩华在荷兰没有专利,所以法院没有限制荷兰隆基在当地的销售”。
 
隆基表示,已通过技改规避诉讼风险,不会影响欧洲市场出货。目前其已完成银川等地工厂14条产线的升级改造(年产能超6GW),韩华已确认这些工厂所生产的相关产品与涉案专利无关。隆基其它16条产线的改造将视市场需求而定。
 
作者为《财经》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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