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视野看新闻

晚清造船业真相

今天跟大家聊聊晚清造船业。

为写这篇文章,我参考了很多史料,看得一个头两个大,但结果是好的,终于用1万3千字的篇幅和讲故事的方式,将那段难忘的历史再现出来。

晚清造船业的历史其实也是一部中国近代海军兴衰史。

这里面有热血,有权谋,有痛苦,有希望,更有滚烫的家国情怀,就像纪念甲午海战中牺牲的英雄邓世昌的那句诗:


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

在我参考的众多资料中,历史学者姜鸣的那套《龙旗飘扬的舰队》(上下册)给了我较大的震撼和启发,我认为,这套书是同类题材中出类拔萃的作品,在此推荐给大家。

感兴趣的朋友,请点击下面的小程序,移步蓝钻书店。


 点击下图,即可购买  


煊赫旧家声

1901年,李鸿章去世。

两年后,金松岑应《江苏》杂志之约,连载影射时事的小说,定名为《孽海花》。

金松岑写了前六回,于次年8月,将手稿交给上海小说林书社的创办人曾朴,二人共同敲定六十回目录,曾朴还拟了一份人物名单,共计110名,分为旧学时代、甲午时代、政变时代、庚子时代、革新时代、海外运动六个阶段,力图全方位反映晚清社会。

《孽海花》里的人物原型,大多有头有脸,几乎囊括了晚清的各路风云豪杰。其中,故事里有个威毅伯,其原型是李鸿章,还有个庄仑樵,原型是张佩纶。


李鸿章

按照当时说法,晚清权倾朝野的大臣,大抵分为两派,一派叫浊流,代表人物是李鸿章,一派叫清流,代表人物是张之洞。清流浊流,明争暗斗,互不相让,惹出晚清数十年无数传奇是非。

吊诡的是,张佩纶明明属于清流阵营,却娶了浊流代表李鸿章的女儿李菊藕。

李鸿章死后,张佩纶起复无望,1903年,因肝疾离世,时年55岁,撇下年仅38岁的李菊藕,带着7岁的儿子和2岁的女儿,靠嫁妆度日。

嫁妆虽丰厚,犹有尽时,名门闺秀李菊藕坐吃山空,心生恐惧,乃至处心积虑,连上茅房用的草纸都要省。


1912年,李菊藕在孤僻中辞世,时年46岁,一辈子留下一首诗:

四十明朝过,犹为世网萦。蹉跎暮容色,煊赫旧家声。

李菊藕死后,李的儿子张志沂娶了当时的名门闺秀黄逸梵,张志沂早年在天津铁路局做过英文秘书,没多久便赋闲在家,培养了三个爱好:嫖妓,抽鸦片,娶姨太太。

黄逸梵虽缠过小脚,却受五四新思潮影响,不堪忍受张志沂的吃喝嫖赌抽,一气之下与留学的小姑张茂渊远赴欧洲。

娜拉出走后怎么办?玩呗。

黄逸梵的欧洲生活十分精彩,画油画,看电影,吃冰淇淋,在瑞士阿尔卑斯山滑雪,与徐悲鸿、蒋碧薇、常书鸿等才子佳人谈笑风生。

在欧洲悠哉悠哉一番后,踏着三寸金莲横跨两个时代的黄逸梵账户告急,怀念起丈夫张志沂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遂返国回家,到家后,打量着宽敞明亮的豪宅,嫌弃地说了一句话,这房子怎么能住?


黄逸梵

张志沂抽鸦片差点挂掉,逃过一劫后决定痛改前非,与账户告急的黄逸梵女士过了几年郎才女貌的家庭生活,谁料,终于还是管不住自己那颗驿动的心,故态复萌,烟照抽,舞照跳,姨太太照娶,为了防止老婆再次出走,还断了黄逸梵的账户。

1930年,黄、张二人婚姻破裂。黄逸梵回望身世,总结经验,女人要独立,不依附男人,必须得有自己的事业,而事业之根基,就在于从小受到的教育。

想到这里,黄逸梵瞅了一眼自己风华正茂的女儿,做了个决定:竭尽全力,为女儿争取上学的权利,接受新教育。

黄逸梵的这个决定,不经意间,深深地影响到了中国文学。

因为她的女儿,名字叫张爱玲——鸳鸯蝴蝶派文学和言情小说的集大成者。


张爱玲从小爱读书,听说《孽海花》里的威毅伯、庄仑樵,人人皆知是她的外曾祖父李鸿章和祖父张佩纶,便兴奋地找来读。

故事里的烟云,史海中的钩沉。

由此掀开一页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中国近代造船业兴衰史。

男儿何不带吴钩

1870年,张佩纶中举,第二年又中进士,这个20出头的年轻人风光无两,锋芒毕露。

张佩纶有一手绝活和一身胆气,绝活是笔头子硬,能写气势磅礴的奏折,加之小伙儿火力壮,满朝文武,谁都敢怼。

自1875年到1884年的10来年,张佩纶共上奏折127件,有三分之一都是有如霹雳般的弹劾直谏类激扬文字,搞得朝野上下,人人侧目,敬而远之。他与张之洞、陈宝琛等威猛书生组成“清流天团”,一言不合就发难,君子动笔不动手。

张佩纶刚是刚,但从不攻击李鸿章。


壮年李鸿章

李鸿章,号少荃,安徽合肥人,其父李文安,与曾国藩同为道光十八年(1838年)进士。1844年,李鸿章中举后,遂以“年家子”身份,投入曾国藩门下。

1847年,李鸿章又中进士,曾国藩夸起自己的门人来不留情面,说此科进士,有四人堪称伟器,其中李鸿章是伟器里的伟器。

除了是曾国藩的门生,李鸿章还是翁同龢老爹翁心存的门生,翁心存会看相,第一次看到李鸿章,便大呼小叫,此人功业在我辈之上。

1862年春,太平军与清军在江浙激战,39岁的李鸿章,率领从家乡招募来的六千五百淮勇,乘坐8艘英国轮船,穿越太平军防线,从安庆抵达上海。

踏上上海滩租界,李鸿章满眼皆是外国人经营的船坞船厂,其中有英国人杜拉普经营的新船坞,美国人开办的旗记铁厂。

黄浦江上,外国轮船森然罗列,令李鸿章这个正当壮年的一代枭雄暗自心惊。他应邀参观英法军舰,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处处留心,决心虚心忍辱,学得西人一二秘法,报效国家。

上海租界之行,对李触动极大,他归来后,立即给淮兵装备西式枪炮,用西法进行训练,大大增强了军队的战斗力。彼时的淮军,特立独行,惹人注目,被称作“大袴子蛮兵”。

李鸿章对士兵说,军贵能战,而不是看外表装饰,待我们上战场一试,再笑也不晚。

此后,上海滩的列强舰船,像个挥之不去的暗影,时常在李鸿章眼前晃动,他心里知道,太平军的麻烦还不算大,对于清廷来说,真正的麻烦,致命的麻烦,来自海上。

造船与买船

1864年6月1日,洪秀全病逝于天京,太平军气数将尽。

第二日,总理衙门恭亲王领衔,向皇帝和太后上了道奏折,主张学习西方先进军事技术,以图自强,奏折中附有李鸿章致总理衙门的信,文笔犀利,字句老辣,引发巨大反响。

李鸿章在奏折中写道:

鸿章窃以为天下事穷则变,变则通,中国士大夫沉浸于章句小楷之积习,武夫悍卒又多粗蠢而不细心,以致所用非所学,所学非所用……中国欲自强,则莫如学习外国利器,如轮船,战舰。

中国最早开始研制轮船的人有两个——徐寿和华蘅芳,二人深感科举无用,转习格物之学,皆怀救亡图存的志向,一见倾心,结为莫逆。


1862年4月,徐寿、华蘅芳奉命制造轮船,二人参考魏源的《海国图志》,跑到长江边观察外国轮船的行驶,从蒸汽机模型入手,经过三个月没日没夜的呕心沥血,终于制造出了中国第一台蒸汽机。

在此基础上,二人再接再厉,造出了一艘暗轮蒸汽船,由于未设锅炉管,蒸汽船跑了一华里便熄火了。徐寿、华蘅芳毫不气馁,将暗轮改为明轮,耗时两个月,制成一艘长约2丈8尺的小火轮。

轮船委员蔡国祥亲自查看,曾国藩上船试乘,并作出指示,将此船放大,批量生产。

中国的近代造船业就这样在内忧外患的氛围下开始了。

1866年6月25日,闽浙总督左宗棠上奏,要在福州海口建局造船。李鸿章陡生醋意,立即去函总理衙门,商筹京沪造船事宜,此即江南制造局造船之始。

两年后,江南制造局第一艘明轮蒸汽船下水,取名“恬吉”,马力392匹,排水量600吨,顺流时速60里,逆流时速35里。

紧接着,江南制造局以大约每年一艘的速度造出了“操江”、“测海”、“威靖”、“镇安”、“驭远”、“金瓯”等船。其中1876年制造的“金瓯”,是一艘铁甲军舰,带有创新和试验性,但此船制成后,发现不能出海,炮台位置也有问题。


此后,江南制造局的造船业务陷入停顿。

停顿原因有二,一是造船所需原料,需要大宗进口,造船工作也需由洋工匠主持,从经济角度考量,造船不如买船划算;二是19世纪60年代后,世界海军的主战舰早已从木质改为钢质,江南制造局继续生产木壳军舰,无异于中看不中用的大玩具。

李鸿章乃精明能干之辈,其眼光手腕,高出同时代人甚多,怎奈聪明反被聪明误。当“造船不如买船”这个想法,犹如《盗梦空间》里被植入的致命的“观念种子”,进入了李鸿章的大脑皮层,就为1895年大洋之上那幕浩瀚惨烈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站在今天,回望往昔,历史的教训一再上演。

中国一些关键领域的企业,在与国际巨头竞争时,一度因未掌握“芯片”等核心技术,过于依赖从国外购买,被人家卡脖子。

无论是报效国家,还是发展企业,急功近利的、省事的方法,往往未必是最优解。

公司也好,企业也罢,若那些身居要位的椌局之士,面对国际化的竞争,都怀着“造船不如买船”的心思,那无异于将刀把子拱手让人,长此以往,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当然,我们今天评价李鸿章,不能脱离开他所处的时代去高谈阔论,毕竟他处在晚清那样一个列强入侵、危机四伏的时代,又不得不面对“与妇人孺子共事”那样一个掣肘的环境,殊为不易。

在当时,为解列强海上入侵的燃眉之急,李鸿章购买西洋铁甲船势在必行。明治维新后的日本,短时间內强盛起来,加入到瓜分中国的狂潮中,为实现其狼子野心的目的,就曾大肆购买西洋炮船。

晚清时代,将目光投向海洋的先知先觉的人里,除了李鸿章,还有许多,其中有一个出类拔萃的猛人,他的名字叫左宗棠。

福州船政学堂

左宗棠举人出身,未中进士,但多年幕僚生涯,使其历练成才,胸藏韬略,文章灿烂,平日里专注于经世致用,尤其是造船业。

法国远东舰队司令琼·路易斯在宁波有个船厂,建了四艘轮船,听闻左宗棠有志于此,便透过亲信传话,想把船厂盘给他。

左宗棠一寻思,若盘下法国人的船厂,必受其掣肘,日后法国的“常捷军”来打秋风,麻烦不少,遂一口回绝了琼·路易斯。

左宗棠心心念念的,是搞中国人自己的船厂。


1866年6月25日,闽浙总督左宗棠向清廷上了两道奏疏,提出创建福州船政,在奏疏中,左宗棠字字泣血,点明形势:西洋各国向以船炮称雄海上,我尚无之,形无与格,势无与禁,将奈之何?

清廷高层见左宗棠一片赤诚,亦感到若不造船图强,大清将越发风雨飘摇,遂立即批准。

谁料,到了10月,西北生变,爆发骚乱,清廷瞅着底下这帮文武大臣,没一个能打的,还是左宗棠最合适,便调任左担任陕甘总督,前去镇压。

左宗棠不愿船政流产,调任之前,推荐江西巡抚沈葆桢总理福建船政。1866年12月23日,福建船政开始兴建工厂。

沈葆桢也是个猛人,娶了林则徐的二小姐林普晴为妻,27岁中进士,排名二甲39名,比李鸿章落后三名,曾在曾国藩幕府出力,镇压太平军,一手抓获幼天王洪天贵福和干王洪人玕。


沈葆桢

在主持福州船政期间,沈葆桢引入军队硬派作风,采用严刑峻法建立威信。

有一次,藩司买铜不报,中饱私囊,沈葆桢立即将其绑缚杀头。还有一次,沈葆桢正与幕僚作诗,中途突然退场,诗友一脸懵逼,后询问旁人,才知沈葆桢去坐堂杀人了。

左宗棠深知沈葆桢是个干才,远在西北,仍不忘向朝廷请求,让沈葆桢一人专司船政。

沈葆桢没有让左宗棠失望,从1869年到1874年,五年之间,福建船政共制成“万年清”、“福星”、“扬武”、“飞云”、“靖远”等15艘舰船,制造技术日益改进,航行效果越来越稳。

就在造船的当口,日本侵略中国台湾事件爆发,沈葆桢率“安澜”、“伏波”、“飞云”三艘军舰前往台湾交涉,并向朝廷呼吁,继续奋力造船。

1875年夏,福州船政的第十七号150匹马力船制造在即,因用于船身的泰国弯木尚未到货,难以动手。福州船政学堂的学生,拿出自己精心绘制的轮船设计图,请求试造。

沈葆桢大为振奋,全力支持年轻人的尝试,称之为“中华发轫之始”,将这艘船命名为“艺新”。1876年6月10日,“艺新”首航,这是福州船政自行设计的第一艘轮船。

福建船政学堂是中国近代第一所海军军官学校,也是中国第一所船舶工程学校,创办人也是左宗棠。

从这所学校里,走出了许多大牛,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人眼前一亮,感叹一句,原来是他!比如,中国近代最知名的启蒙思想家、翻译家严复。


严复

严复原名严宗光,父亲和祖父两代皆为中医,严复从小在私塾读书,传统文化底子厚,为日后博古通今、学贯中西打下基础。

因抢救霍乱病人受到感染,严复的父亲不治身亡,家道骤然中落,连衣食都成问题。严复听说有个船政学堂,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四两纹银补贴,合计一下,欣然前往报名。

当时,报名船政学堂需要靠谱的保人,严复的叔叔是个举人,严复母子便求他作保。谁料,严叔受传统束缚,对船政新学深恶痛绝,一口回绝,母子二人苦苦哀求,依然无果。

眼看家里揭不开锅了,严复母子把心一横,瞒着严叔私自填写保结,终于报名成功。后来,严叔知道后,上门大闹,母子二人痛哭跪求,方算了事。

在招生考试现场,严复面对试题,想起过往种种,家道艰难,下笔如飞,声情并茂,一浇胸中块垒。沈葆桢看了严复的文章,不由得击节赞赏。

与严复同批进入福建船政学堂的,还有刘步蟾、林泰曾、林永升、方伯谦、黄建勋等几十个少年,年龄大约在12—15岁之间。


1867年1月6日,船政学堂正式开学,校舍定在城南白塔寺的空房里,悠悠古刹,暮鼓晨钟,飘出了朗诵A、B、C、D的读书声。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学,严复、刘步蟾、林泰曾等18人,登上“建威”舰,开启远航,先后到达厦门、香港、新加坡、槟榔屿等地。少年们扬起风帆,一展胸襟,测量太阳和星座的位置,练习操纵各种仪器,细细撰写航海日记。

大洋东逝,烟波浩渺,一时多少豪杰。


大将筹边尚未还

李鸿章与左宗棠标着劲大搞特搞造船业,惹恼了清廷中的两个“清流”。

这两个清流,一个是通政使于凌辰,一个是大理寺少卿王家璧。

于清流先上了一道奏疏,古圣先贤是用夏变夷,你个老头子李鸿章坏滴很,居然想要用夷变夏。按照于清流的逻辑,造洋船就得学洋学,学洋学就得改变人才的录取标准,这样一来,天下人就会将礼义廉耻看作无用。

于清流讲了一大堆仁义道德后,有人问他,那洋人依靠坚船利炮,横行无忌,大清要怎么应对呢?于清流义正言辞地回答,但修我陆战之备,不必争利海上也。

这就是当时抱残守缺的清廷士大夫的高超见识。

于清流滔滔不绝了一番大道理后,王清流接力。

他不敢骂城府极深的李鸿章,也不敢骂性如烈火的左宗棠,只得拿船政大臣老实人丁日昌开刀。说丁日昌心术不正,用心险恶,与洋人私相授受,实为小人之尤,干脆别叫丁日昌了,叫丁鬼佬得了。

面对谩骂指责,李鸿章眉头深锁,他明白,于、王二清流,不过是小角色,但在他们后面,有着暗流汹涌的庞大守旧势力。

1858年,马克思谈到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的清帝国时,说了这样一番话:

一个人口几乎占人类三分之一的幅员广大的帝国,不顾时势,仍然安于现状,由于被强力排斥于世界联系的体系之外而孤立无依,因此竭力以天朝尽善尽美的幻想来欺骗自己,这样一个帝国终于要在这样一场殊死的决斗中死去。

1864年,阿訇妥明在乌鲁木齐起义闹事,自号“清真王”,没过多久,中亚浩罕汗国军官阿古柏浑水摸鱼,入侵新疆,以喀什噶尔为中心,控制了南疆,同时向北疆进犯。

上文提到,就在福州船政兴建之初,左宗棠奉旨离开福州,出任陕甘总督,就是为了戡乱西北。

左老爷子用时7年,平定捻军起义和动乱,随后又率军西征,于1876年,先后收复新疆南北路,逼得阿古柏服毒自杀,一时间,左宗棠的大名,声震华夏,扬威海外。


左宗棠

就在左宗棠忙于西北战事时,中国东南沿海发生了日军侵台事件,如何解决两面作战问题,成了清廷争论不休的焦点。

李鸿章认为,耗资巨万以支援西征得不偿失,如今,国防的重点,已从西北边塞转移到东南沿海,国家财力有限,应先筹备海防,其次再顾及边塞。

从今日回望历史,左宗棠在朝廷和全国各省支持下,共获得5230万两白银的军费,平均每年747万两,虽然经费高昂,但左宗棠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使得新疆回到祖国怀抱,不愧为中华民族一等一的大英雄大豪杰。

1881年,左宗棠年过70,英雄暗老,百战归来,入阁拜相,面对军机处诸公,难免盛气凌人,宁折不弯,受到诸人明里暗里的排挤,终于被踢出权力中心,调出北京,转任金陵总督。

被排挤出局的左宗棠,沉浸在金戈铁马的回忆中,一有间隙,便大骂李鸿章,其狂傲之态,令宾客幕僚心惊。

1885年9月5日,左宗棠去世。

9年后,中日甲午战争爆发。


初生之虎

1882年7月23日,朝鲜发生兵变。

汉城驻军因俸米事件暴动,暴动队伍冲进王宫,杀死闵氏集团大臣闵谦镐和国相李最硬,一路烧毁达官显贵宅邸,并袭击日本公使馆,杀死8名日本人。

危急中,日本公使花房义志连夜逃亡仁川。24日,朝鲜大院君被暴动人群迎入宫中,黄袍加身,掌握政权,闵妃趁乱化妆成宫女,逃亡忠州。

朝鲜此次暴动,被称作壬午兵变。

此时,李鸿章已回合肥奔丧,清廷担心日本介入,急召李鸿章回天津。北洋营务处道员马建忠奉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张树声(因李鸿章奔丧,代理其职务)之命,奔赴合肥与李鸿章言事。

马建忠刚到上海,即接到电令,命其立即返回烟台,与丁汝昌率军舰东渡朝鲜。马建军到达烟台后,淮军“庆军”首领吴长庆率幕僚张骞为朝鲜兵变事体,火速赶往天津,进而与丁汝昌一行乘坐海轮,前往朝鲜戡乱。

中国军舰抵达仁川时,日本的“金刚”舰已先期到达。

中国这边,马建忠同“超勇”管带林泰曾、“扬威”管带邓世昌坚守仁川,日本那厢,则在短短十天中,增派了7艘军舰,1营陆军。丁汝昌见状,乘“威远”号军舰回津汇报局势,没过几日,吴长庆、丁汝昌率领庆军2营4哨2000人分乘“威远”、“日新”、“泰安”、“镇东”、“拱北”5船衔尾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跟着吴长庆的军队来到朝鲜的,除了张謇,还有一个20啷铛岁的青年,名字叫袁世凯。


袁世凯

袁世凯,字慰亭,是袁甲三的从孙,袁保龄的侄子,父辈皆为淮军旧系,与李鸿章沾亲带故。

乱世出枭雄,世凯不躺平,逢此兵变时机,袁世凯这个20出头的初生之虎,即展现出杀伐决断的特质,刚来到朝鲜,便于次日黎明,率领区区500人奔赴汉城戡乱,与随后掩杀而来的吴长庆、丁汝昌配合,以雷霆霹雳手段,扣押大院君,冒雨夜行120里,于清晨抵达南阳,登上军舰,直送天津,消弥兵乱,如斬瓜切菜。

李鸿章听闻此事,欣喜若狂。

这位“宰相合肥天下瘦”的晚清第一重臣,办事摇人皆用私党,即使能力不济,只要是自己人,也照用不误。北洋的丁汝昌,就是个活活的例子,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甲午海战的大悲剧,跟丁汝昌的指挥不当不无关系。

因此,李鸿章见横空冒出袁世凯这么个大宝贝,能力超强,又是故人之子,怎能不兴奋?

1884年春,李鸿章以越南局势紧张为由,将吴长庆驻扎朝鲜的庆军6营一拆为二,命吴长庆带正营3营回奉天驻防,留下副营3营由吴兆有统带,继续驻扎朝鲜,同时委托袁世凯办理该营营务。

吴兆有才能平庸,袁世凯抓住机会,一竿子插到底,成了实际上的话事人,遂干脆改换门庭,投靠李鸿章。为此,张謇写信痛斥袁世凯,与其断交,乃至20年不通音信。

就这样,袁世凯索性留在朝鲜,当了个土霸王,对朝鲜李氏王朝颐指气使,吃辣白菜,娶高丽姨太太,顺带监视日本,度过了漫长的12年。

海上风波起

1879年,沈葆桢去世,临终前口授遗疏:

臣所每饭不忘者,在购买铁甲船一事,至今无及矣。而恳恳之愚,总以为铁甲船不可不办,倭人万不可轻视。

沈葆桢临死前购买铁甲船的遗志由李鸿章来完成。

李鸿章为图存自强,购买西洋铁甲船的决心日益强烈,听说英国愿意转售土耳其铁甲舰两艘,作价白银200万两,便上奏清廷,提出购买,称机会一失,即永无购铁甲之日,即永无自强之日。

在李鸿章力争下,清廷同意购买。但购买交接时,正赶上英国海军部人事调整,否决了之前的协议,理由是中俄伊犁交涉吃紧,新闻报纸议论纷纷,英国不能再践前言。

李鸿章又派李凤苞赴欧洲考察,于1880年12月2日,选定德国伏耳锵船厂,拟定第一艘铁甲舰“定远”号合同,并于次年1月8日在柏林正式签约。

1881年12月8日,“定远”号在柏林东北小城司旦丁下水,在下水仪式上,李凤苞发表了一篇热情的演讲:

中国人民内心深处对和平文明生活的向往,在你(定远号)的设计中得到了新的印证,也对你的能力进行了限制,你不应将战火带到远方,摧毁敌人的海岸,而只应在本国沿海用你的钢铁之躯,保卫大清帝国的权力,使得独立文明的邦国互相承认。愿你永远被忠勇之人驾驶,其尽忠职守之心与你的钢铁身躯一样坚定。

仿照购买定远军舰的模式,李鸿章开启了疯狂定购西洋军舰的北洋事业。

1887年8月22日,“致远”、“靖远”从纽卡斯尔驶抵朴茨茅斯,24日,“经远”、“来远”从德国抵达。


9月12日,飘扬着中国三角龙旗的四艘军舰,拖带着英国亚罗造船厂定制的鱼雷艇,在波光粼粼、大雾弥漫中启航回国,沿途进行了各种 编队训练。

12月1日,丁汝昌于厦门,率“定远”、“镇远”、“济远”、“超勇”、“扬威”等船迎接舰队的到来。

北洋舰队已具规模,制定章程,昭示天下。

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北洋舰队羽翼已成,李鸿章喜不自胜,但坊间亦有讥讽论调,有外国报纸称,李鸿章这支看似强大的舰队,不过是一堆大玩具罢了,因为舰队从上到下,无论是思想意识,还是战略技术,都去现代化甚远。甚至就连李鸿章自己,对西方铁甲舰亦是一知半解,提出的购买要求,仅是式新价廉,吃水在20英尺以内等几条最简单的原则。

1886年7月,李鸿章接到袁世凯报告,朝鲜有人谋划联俄防英,李鸿章遂令丁汝昌、琅威理率舰队前往朝鲜东海岸釜山一带巡视。8月6日,北洋舰队四艘军舰,驶往日本长崎。

长崎的日本人首次见到中国的铁甲巨舰,纷纷涌到码头周遭观看,只见龙旗高扬,乘风踏浪,长崎市民啧啧称叹,同时又在军国主义思想支配下,夹杂着嫉恨的谩骂声,乃至酿成了一场骚乱。


从此,一定要打败定远,成了日本海军军人的一句流行语。日本小学生在课间休息时,教师会把孩子分成两组,一组扮成中国舰队,另一组扮成日本舰队,进行捕捉“定远”、“镇远”的战斗游戏。

针对中国的北洋舰队,日本政府发行1700万元海军公债,进行第六次海军扩张,实施自主建造3艘二等海防舰的计划。

1889年7月至1891年3月,排水量为4278吨的“严岛”、“松岛”、“桥立”先后下水,这3艘军舰,都配有320毫米口径的巨炮,以对付定远、镇远305毫米口径主炮,其航速也高出“定”、“镇”1.5节。因设计时,片面追求攻击能力,忽视了防御能力,以至于这三艘日本军舰被称作——手持利刃之赤身裸体兵。

除了自主设计军舰,日本在海军扩张中,也购买了许多世界顶尖军舰,其中,购自英国的“吉野”号军舰,时速23节,是当时世界上航速最快的巡洋舰。


中国日本,造舰买舰,偃文修武,心照不宣。

在叙述中日甲午海战的暴雨狂风前,让我们先来瞥一眼晚清时期的另一场著名海战。

1884年,中法马江海战爆发。法军司令孤拔对战清军统帅张佩纶。


张佩纶

马江之上,中法舰艇互轰,炮战半个多钟头,因清政府恪守“彼若不动,我亦不发”的死板教条,失去先机,中国军舰除“艺新”、“伏波”两舰负伤后逃脱外,其余9艘全部被击沉。

其中,“福胜”、“建胜”两舰抵抗时间最长。

当法舰驶入岷江后,福胜炮舰统带吕翰,写下“翰受国恩,见危授命,绝不苟免”的遗书,江老母妻儿送回老家,抱定必死决心。交战之时,吕翰短衣仗剑,指挥若定,一发流弹过来,吕翰额部被擦伤,血流满脸,裹伤再战,见凫水逃生者,挥剑砍之,直至精尽力竭,与舰同沉。

中法马江海战,中国主要参战舰艇悉数尽毁,海陆官兵牺牲700余人。法国死6人,伤27人,一舰未沉。

清军统帅张佩纶,登上中岐山观战,只见江面枪林弹雨,漫天烽火,血肉横飞,眼睁睁看着一艘又一艘中国军舰沉没江底。

张佩纶泪流满面,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清流议政,何等痛快,如今亲临督战,方知世事艰难。

紫禁城中,弹劾张佩纶的奏折如雪片,群情激愤,杀声一片,亏得左宗棠等人求情,张佩纶捡了条命,被发往军台效力赎罪。

1888年,张佩纶戍满,从张家口返回天津,心灰意懒中,娶了李鸿章最钟爱的女儿鞠耦为妻,从“清流”变成“淮戚”。

张佩纶与鞠耦婚后感情甚笃,生了个儿子叫张志沂,张志沂生了个女儿,取名为张爱玲。

千钧一发

1894年,慈禧六十大寿,这位女士打算好好乐一乐。

慈禧一高兴,满朝文武封赏,赏李鸿章的力度最大,赏戴三眼花翎,穿黄马褂。话说这李鸿章,是个绝顶聪明人物,明白在紫禁城搞项目,关键要处好跟慈禧女士的关系,遂狠下心,把个北洋海军数百万两白花花银子的海防经费,挪来给慈禧修园子,博取老妇人一乐。

慈禧乐了,李鸿章才有些许空间办正事。

就在慈禧女士千金一笑的当口,朝鲜出事了。

甲申事变后,朝鲜开化党领袖金玉均流亡日本,1892年,朝鲜政府派李逸植到日本,主持暗杀金玉均的计划。李在东京结识朝鲜留学生洪钟宇,一番勾兑,敲定暗杀细节。


金玉均

金玉均联系清政府驻日公使,与李鸿章之子李经方这条线搭上了。1894年3月27日,金玉均乔装成日本人,乘坐“西京丸”抵达上海,住在东和洋行酒店,次日下午3时,金玉均被洪钟宇枪杀。

日本趁机在东京举行大规模悼念活动,称金玉均被刺是由中国政府策划,要求对华宣战,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朝鲜东学党起义,朝鲜请求清政府出兵镇压,更让日本有了口实。

此时,李鸿章正巡阅海军,回天津后,与女婿张佩纶讨论朝鲜局势,张佩纶建议向朝鲜出重兵,陆军至少七八千人,海军倾巢出动,以防日本介入,而且千万不要提前知会日本。

李鸿章不以为然,认为不会有大的冲突,只派叶志超带一队精兵,与海军4舰赶赴仁川镇压东学党起义。

精明刚燥的袁世凯,并未把东学党起义放在眼里,早在1886年,他就向李鸿章夸口,只要率领五百兵,他就能废除朝鲜国王。

日本使馆为晃点袁世凯,派出与其私交甚好的代理公使杉村濬,劝诱中国出兵,说日本必无他意。

中国出兵朝鲜后,日军七千人在仁川登陆,东学党人见状,与朝鲜政府签订休战条款。紧接着,袁世凯与大鸟圭介商谈双方撤兵,日本竟荒谬提出一起帮助朝鲜“改革”,并利用控制汉城的有利局面,逼迫朝鲜接受它的改革建议。

由此,中日两国正面冲突难以避免。

包藏祸心的日本,为把中国拖进战争,还差最后一步:确保其他列强(主要是英国)不会干涉。

日本外相陆奥宗光写信给驻英公使青木周藏称,日本国内形势紧迫,政府若不作出一个惊世伟业,便不动安抚动荡的人心。

1894年7月16日,青木经过50多次谈判和磋商,与英国签订了《日英通商航海条约》。青木报告说,英国人的意思,是让日中两国将力量置于朝鲜,而自己不费劳力,以防止俄国南侵。日本瞅准英国不会干涉,遂展开了军事冒险。

面对日本的咄咄逼人,李鸿章用他那老练柔软或者说柔弱的身段,进行了大量外交工作,寄希望于俄国调停和干涉,并让盛宣怀放出空气,中日大概率不会开战,中国对日本的战争准备不过是做做样子。

7月9日下午,俄国公使喀西尼接本国指令,派参赞巴福禄来见李鸿章,告其俄国态度:日韩事显然日本无理,但俄国只能以友谊劝日撤兵,再与华会商善后,未便用兵力强勒日人。

李鸿章调停无望,这才决定对日作战,但又下达了与马江海战极其类似的指令:

绝不先动手,谁先动手谁理亏。

此日漫挥天下泪

1894年7月25日7时20分,中国舰队与日本舰队于黄海狭路相逢,日本吉野号率先开火,不宣而战,丰岛海战爆发。

丰岛海战爆发前一天,北京风和日丽,慈禧正从颐和园回宫,准备参加四日后的皇帝生日大典。翁同龢晨起无事,兴致颇高,出了东便门,乘舟沿着通惠河到二闸郊游,并在日记中记下充满野趣的闲适心情:

徜徉野店看闸,水声如雷鼓。

黄海之上,怒波汹涌,中国“定远”右主炮塔305毫米口径巨炮发出震耳欲聋炮声,三发试射,修正定位,日本“松岛”被击中,两名炮手负伤。中国其他各舰,也以猛烈炮火,轰击日本联合舰队6舰。

日本舰队速度极快,迎着炮火前行,行至距中国军舰3500米处,“松岛”、“严岛”、“吉野”开炮,击中“定远”舰桥,摧毁了信号装置,正在观战的丁汝昌从舰桥跌落负伤,失去了同其他军舰的联络。

战斗刚开始,中国舰队便失去了统一指挥。

紫禁城里庆贺依旧,大小臣工从东华门进入皇宫,刚满23岁的光绪升殿,脸色苍白,群臣贺寿完毕,皇帝遂兴冲冲的慈禧太后,来到宁寿宫畅音阁听戏,畅音阁三层重楼的戏台上,悬着一副楹联:

动静叶清音,知水仁山随所会。

春秋富佳日,凤歌鸾舞适其机。

在日本吉野号猛烈炮击下,中国“超勇”、“扬威”两舰燃起熊熊大火,“超勇”舰体剧烈向右倾斜,沉没之前,依然发炮不止。

“超勇”管带黄建勋落水后,有人抛长绳相救,黄建勋不就而亡,时年42岁。

“扬威”号舱面进水,舰体下沉,无奈之下,向北面大鹿岛方向撤退,搁浅在近岸海边,水兵纷纷跳水逃生,管带林履中,眼冒怒火,蹈海成仁。

军机大臣翁同龢、清流领袖李鸿藻等人奉旨筹措对策,他们在太和殿吃完几十道菜的御赐宴席,吃饱喝足后,云集军机处商议。

扯了半天淡,书生们还是没主张,对前线战事一无所知,议而无决,依旧前去听戏。

丁汝昌负伤后,不能指挥海战,遂坐在甲板上,鼓舞官兵杀敌。

北洋舰队中航速最快的“致远”受了重伤,水线下出现13英寸炮弹击出的大洞,海水一股股灌入,军舰向右倾斜,随时可能沉没。

最后关头,管带邓世昌猛然驾舰驶出队列,冲向敌阵,全舰官兵加足马力,抱着必死信念,用钢铁和血肉之躯,给予日本最后一击。

日舰见状,紧急发炮,一发320毫米的炮弹击中“致远”,从舰体一侧击穿到另一侧,使其沉没。“致远”首部先扎入水中,船尾在海面高高翘起,露出仍在旋转的螺旋桨,随之,整艘军舰消失在惊涛骇浪中,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邓世昌坠落海中,其随从以救生圈相救,邓予以拒绝,说道,我立志杀敌报国,今战败死于海,义也,何求生为!邓世昌养的爱犬太阳游至邓身旁,衔臂相救,邓毅然挣脱,沉没于波涛之中。


邓世昌

慈禧、光绪、众大臣在畅音阁听戏之时,天空飘起凄凄沥沥细雨,伴随呼呼风声,有如呜咽。

清廷的庆寿文艺演出直至晚上7点才结束,在宫外焦虑等待的张謇,急着见翁同龢,而翁同龢欣赏戏文时,诗兴大发,作诗一首,时局之危,早已暂忘。

坚持在黄海战斗的中国军舰,只剩定远、镇远两艘,日本5艘军舰环绕定、镇两舰猛攻,两艘中国军舰孤立无援,巍然屹立于茫茫大海,鏖战不息。

在定远和镇远的装甲及炮塔护甲上,布满密如蜂巢的弹坑,日本水兵纷纷惊叹,定远、镇远怎么还不沉呢?

下午5时45分,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日本军舰击沉定远、镇远无望,下令升信号旗,令舰队驶回锚地。

尚未被击沉的靖远、来远两舰,见日船退去,遂驶上前去救助战友。历时5个小时的黄海大战至此结束。

残阳落日之下,破败不堪的北洋舰队幸存者们在黄海海面转舵,退回旅顺口。汩汩海流,滚滚东逝,英雄捐躯,死不瞑目。

这一仗,中国输了。

结语

1895年1月,日军两万人在山东荣成湾登陆,偷袭威海卫炮台,并用军舰封锁东西港口。北洋海军困守刘公岛,终因不敌陷落。

刘公岛陷落前夕,丁汝昌、刘步蟾下令,用水雷将搁浅的定远和靖远炸毁。

刘步蟾走到舱营,见定远枪炮大副沈寿堃用笔写下“千古艰难惟一死”之句,刘步蟾朗然一笑,说道,伤心岂独息夫人?说罢,飘然而出。


春秋时,楚文王灭息国,俘虏了息国国君的夫人,生下两个儿子,但息夫人始终不同楚文王说话,以表志节。刘步蟾说伤心岂独息夫人,死志也。

当晚,刘步蟾服鸦片自杀。

刘步蟾死后,各舰水兵跪求丁汝昌放其生路,宣告投降,丁汝昌抵死不从,慨然道,你们想杀我可速杀之,我岂会吝惜这条命?众人唏嘘不言。

12日凌晨2时,丁汝昌亦服鸦片自杀。

镇远护理管带杨用霖是北洋海军中唯一未经学堂正规培养,从基层一步步奋斗起来的高级军官,他知兵败,无力回天,口诵文天祥诗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举枪自尽。

部下听到枪声,冲入其住舱,只见杨用霖端坐椅上,献血从鼻孔流向胸襟,枪依然紧握在手中。

杨用霖以军人的方式,发出了北洋海军的最后一枪,自此,壮士尽死,龙旗飘零。

从1874年清廷讨论南北海防,到1895年北洋海军覆灭,前后历时21年。

1895年2月22日,李鸿章应召抵京,商议求和事宜。李鸿章说,割地之说,不敢承担,若日本勒索赔款,户部恐怕也没钱。翁同龢表示,只要不割地,即使多赔款,亦当努力筹措。

李鸿章说,请翁师傅一同去日本议和,翁同龢赶忙推脱,我没办过洋务,不敢担此重任。李鸿章叹了口气,割地是不可行的,谈不成我就回来。满朝文武默然。

3月2日,慈禧密召李鸿章,以辽东或台湾予之,如不肯,则两地均予。

《马关条约》由此签订。

李鸿章办了一辈子事,用他自己的话说,练兵也,海军也,都是纸糊的老虎,不过勉强涂饰,虚有其表,不揭破犹可敷衍一时。如一间破屋,由裱糊匠东补西贴,居然成一净室,但一遇到狂风暴雨,便真相破露,不可收拾。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说:

现代的军舰不仅是现代大工业的产物,也是现代大工业的缩影,是一个浮在水上的工厂——浪费大量金钱的工厂。没有什么东西比陆军和海军更依赖于经济,要获得火药和火器,就要有工业和金钱。

国防力量的竞争,说到底,是生产力水平的竞争。

2021年3月,瑞典一家机构公布了2021年新版全球军事排名,美国第一,俄罗斯第二,中国第三。一些别的国家机构预测,随着时间推移,目前已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有着更大的发展潜力。

而在造船业领域,2021年中国船企订单约为全球订单总量的49.86%,占据尽一半份额,全球排名第一。

欲知中国的造船业如何从积贫积弱走向繁荣富强,敬请期待蓝钻故事接下来的精彩内容。


END

今日荐书:

《龙旗飘扬的舰队:中国近代海军兴衰史》
ˇˇˇˇ
 点击下图,即可购买 


END

   防失联,微信扫一扫关注“武侠评论”
(微信内直接长按二维码)

网站在不断完善,历史文章持续更新中,敬请期待

  防和谐,部分敏感内容设置了密码访问,公众号输入文章ID获取密码 ID是URL最后的数字,如https://www.wuxiapinglun.com/posts/15250,ID为15250

赞(0) 打赏
版权声明:本文采用知识共享 署名4.0国际许可协议 [BY-NC-SA] 进行授权
文章名称:《晚清造船业真相》
文章链接:https://www.wuxiapinglun.com/posts/17192
本站资源仅供个人学习交流,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允许用于商业用途,否则法律问题自行承担。
分享到: 更多 (0)

相关推荐

  • 暂无文章

评论 抢沙发

评论前必须登录!

 

觉得文章有用就打赏一下文章作者

非常感谢你的打赏,我们将继续给力更多优质内容,让我们一起创建更加美好的网络世界!

微信扫一扫打赏